“太过分了!”她压低声音:“活该他没有女朋友!”
“……”夸早了。
程彻没理她,继续看心电图。
时枝却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阮溪跟她一起痛骂渣男,但仔细想了下她跟阮溪也不熟,只能把火憋在心里。
憋了会儿,没憋住:“迟医生已经下班了吗?”
迟予? 程彻想,他说帮迟予盯着,有手术再叫他,估计他在医院的某个角落想着措辞求阮溪原谅,还不知道已经被自家爱豆恨上了。
他嗯了一声。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消息来自钱医生。
他微愣,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跟他一起值夜班的就是钱医生——此刻应该在他身后的帘子的单人床上补觉。
是他和时枝吵醒他了?
程彻往上滑开手机。
【钱医生】:程医生,你女朋友是实习生啊?
【钱医生】:我失眠了,没睡着,你俩不用这么拘谨哈
【钱医生】:怎么还传起纸条了……Ohno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钱医生】:该说不说,程医生你女朋友长得有点像明星啊,咱们院什么时候来个这么漂亮的实习生我怎么不知道?
程彻:“……”
他看了眼时枝。
时枝正在摆弄手机,嘀嘀咕咕地听不清在说什么,哪怕穿着白大褂,一副很专业的模样,看上去仍然天真稚拙。
在时枝看过来之前,他收回了视线。
回钱医生的消息。
【C】:失眠的话起来去ICU转一圈
这条消息发出去,布帘后面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时枝惊了下:“睡得这么香?”
程彻不动声色:“嗯。”
时枝趴到桌子上,在纸上写字,写完后摊开给程彻看:“好无聊啊,你觉得我要不要去病房找阮溪聊人生?跟她一起痛骂渣男?”
程彻一目十行。
他低下头看心电图,薄唇微动:“病人需要休息。”
时枝泄气地趴下来,下巴磕在桌上,琢磨着怎么打发这无聊的夜晚,还没响出个所以然,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没响到第二声程彻就接了起来。
“喂?我是,”他神色一凛:“车祸吗?”
时枝立刻坐直了身子。
“马上来。”程彻挂了电话。
时枝跟着他站起来:“急诊打来的吗?出车祸了吗?我可以做些什么?”
“你跟着我。”程彻扣上白大褂的纽扣,跟早就从布帘后面冲出来的钱医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门外走去。
很快,走路变为跑。
空旷的医院走廊上,匆忙的脚步声次第响起,灯跟着亮了一路,时枝紧跟着程彻,做个安静不添乱的旁观者。
电梯下沉。 相比楼上的静谧,急诊室可以用乱作一团来形容,永远停不下来的电话铃声,救护车鸣笛声,担架晃荡发出刺耳的声音,医生护士抢救时发出的指令。
“准备输血!”
“插管!” “程医生你跟人换夜班了啊?病人马上到!”
伤口,淤青。血,血,血。 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大脑不断地发出指令不要再看下去了,但目光却像被胶住了般,死死地定在不停推进来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