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父冷瞟了他一眼,再看向苏浅浅等人时,却忽变了热情,一脸欢喜地伸手迎前。
“久仰久仰,苏教头赶了一天的路定累坏了吧,老夫这就让厨房准备酒菜,快快里面请!”刻板的脸一改方才的严词厉色,段父表现得谦和有礼,尊敬地朝苏浅浅做出请的姿势。
“多谢段老爷。”苏浅浅有些受宠若惊,但见他的盛情邀请,索性恭敬不如从命地随他往大厅而去。
临走时,段父仍不忘朝一旁站着的段逸尘差遣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招待师兄师姐们进堂!”
“是是。”后知后觉的段逸尘,赶忙跟着母亲一起上前招待其余人。
看着段父对外人和对自己儿子截然不同的态度,苏浅浅明确相信,段逸尘是亲生的无疑了……
偌大的厅堂,设桌四席,苏浅浅与段家为一桌,觥筹之间笑语欢声,众人推杯换盏,初始时,段父无非是说些苏教头管教他那劣儿幸苦了,还说他一直很尊崇竹清掌门,苏浅浅觉得段家怎么也是大户人家,势力应当不弱,便借着宴会兴头上,向段父提出此番下山要事。
“棱川被魔族占领一事,段老爷应当也有所耳闻吧?”苏浅浅以茶代酒,与段父共饮一杯。
他听闻此话,先是面上一愣,随后深沉地垂下眸子,“如此大的事,整个凝妙城都传开了,这些魔族甚是嚣张。”
苏浅浅也不想在宴会上谈如此沉重的话题,可这却是她下山的目的,“棱川已不是首例,现下魔族已经吞并了北方所有城镇,倘若我们再不团结对外,他们很快也会杀进凝妙城。”
他顿然抬起错愕的眼眸,“当真?”
苏浅浅苦涩一笑,“段老爷见多识广,内中后果,相信晚辈不言而喻。”
他凌乱复杂的眼神看上去略有所思,片刻似想起什么,继续问道:“苏教头刚才说团结对外?”
见终于说到了点子上,苏浅浅开始端重道来:“没错,现在诸多门派各自为王,哪怕是您梅雨山庄也好,凝妙城也罢,势力都过于单一,魔族入侵在即,我们应该共同抗敌,否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苏浅浅的一番讲解,段父表示认可地点点头。
“苏教头说的有理,老夫该怎么做?”他主动地问。
苏浅浅欣慰一笑,“很简单,您在凝妙城权势雄厚,我希望您能帮我把这个消息散播给各门各派,让他们收到指令后前往白羽门聚合,大家一切协议对抗魔族之事。”
一门一派地找太费时且费力,苏浅浅要尽可能地动用身边一切资源,以快为准。
“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想起一人,或能帮到你。”段父倏然说道。
苏浅浅微惑,“是谁?”
他开口之前,再次把一旁只顾吃饭的段逸尘瞪了一眼,“这是我一个多年的挚友,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本来老夫是要与他联姻的,可这臭小子居然半夜出逃悔婚,可惜他那妹妹温良贤淑,到底是我段家没这个福分啊!”
他说着说着,又绕回到了那桩令人感慨的婚事之上。
段逸尘无奈地撇撇嘴,用很小声,但又能让人听见的声音嘀咕道:“都是您自个的一厢情愿,我都说了我还不那么快娶亲……”
“臭小子你说什么?”段父当即凌厉扫去。
段逸尘赶紧埋头吃饭,假装无事发生。
苏浅浅随之将话题引回来,“如此的话,还劳烦段老爷带我接见一下那位挚友。”
苏浅浅正是需要一位叱咤黑白两道的人物,作为并拢各大门派的网绳。
“苏教头莫急,明日老夫与小儿正要去那边谢罪,届时再将此事与他说明。”段父道。
苏浅浅开心不已,“那就太谢谢段老爷了。”
“客气客气,老夫再敬苏教头一杯……”
……
晚宴直至酉时才结束,残阳似血,重重涂抹在替天际,在浅蓝色的苍穹增添了一丝凄美。
段父喝了些酒,段母送他先回房休息了,苏浅浅与段逸尘坐在后院长亭中,听他抱怨他爹从小到大对他如何的霸道专制,正巧这时,一道蓝色镀着金边的光芒从天空由远至近,赫然落地,化成了一脸悻悻不悦的顾昀长。
“苏深深,你你你太过分了!”他一落地,便直指着苏浅浅大步流行走来。
不小的动静,立时引起了院中其他玩耍的师兄弟们的注意。
苏浅浅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任务应当是完成了,在他走近时,连忙谄笑着给他倒了杯水递去,“别着急,怒火伤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