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婶。”
看得出这是一间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房间,老旧的书桌与板床,虽然简陋,但能在这种情况下为两人提供一个宿点,苏浅浅依然很感激。
“那你们就早点休息,我们也该睡了。”
“嗯。”
苏浅浅目送阿婶回房并关上房门,山里人普遍睡得较早,她则端着换洗下来的衣服,出来屋外洗衣池洗净。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山中,深蓝色的天空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小星星,晚风轻飘飘地吹着,山林混合着薰衣草洗衣粉的香味,被扑入苏浅浅鼻间。
衣服如数晾上竹竿,苏浅浅端着已空的脸盆刚回到屋中,正见冲凉房的门锁扭动,白雾朦胧中走出洗完澡后的高铭,他换了一套阿婶儿子的衣服,大小合适,却把长裤穿成了九分裤。
“高铭哥哥。”苏浅浅怀抱着脸盆,在他循声看来时,示意他手里换下的衣物。
他白净的脸上稍作一滞,悄悄掠过一丝难为情,“不用了,我自己洗。”
说罢,他换上冲凉房外的拖鞋,便独自拿着衣服出去了。
苏浅浅见他如此,只能先回房先将被子都摊开,并把两人的物品都归置收拾好,方便明天离开时不会遗漏什么。
洗刷的声音在五分钟前就停止了,苏浅浅望了眼窗外黝黑的夜色,心中好奇,于是一同出来了屋外,只见高铭站在院前摞满大理石的坡上,山风拂动他的短T波浪起伏,孤冷的背影面朝远方山野,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铭哥哥?”她出声轻唤,来到对方身边。
月色下,他璀璨晶莹的眸华轻点,一抹淡淡的忧郁掠过眼梢。
“还在想白天的事吗?”苏浅浅看得出他有心事,而且多半与今天突然出现的银奈有关。
他收起眺望的目光,用鼻子轻轻叹了口气,好半响,才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应该清楚银奈的性格,可我还是做了她的棋子。”
苏浅浅看见他从来漠然无物的眸子里,今日却平添了一丝伤感,不由地开始好奇,“高铭哥哥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和银奈分手的呢?”
他轻声一笑,似在自嘲,扬起的嘴角饱含无奈,“没有原因。”
苏浅浅不解蹙眉,什么叫做没有原因?
“我和她是在俱乐部认识的,刚开始觉得她聪明伶俐,行事果敢,感觉投缘就走到了一起,可相处久了才发现,性格太像的两个人根本不适合做情侣,所以我们就分开了。”高铭陷入空洞的眸子似在回忆往事,那一幕幕或惊喜或忧伤的情景正在占用他的大脑,被他区分归类,最后留下了一抹遗憾。
“我从不觉得,原来这些年我寻找的一直是她的影子,直到今天与她重遇,我才彻底明白那些我所怀念的,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幻想,我们早已各站一方,而中间却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大海。”他徐徐回神,凝聚眉间的忧虑,仿佛是在对自己的审判,他很睿智,足以看清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苏浅浅从不担心这一点。
密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忽然回首看向认真听他说话的苏浅浅,方才的情绪瞬间被他横扫而光,眼眸里恢复如初的清冷与高傲,“最近你好像和顾昀长走得很近?”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徒把苏浅浅问愣了一瞬。
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苏浅浅连忙解释给他听,“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作为同事交流经验而已。”
高铭的脸色微沉,显得不太高兴,“他没那么简单,你最好远离他。”
淡淡地交代过后,他随即转身,先回了里屋。
苏浅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疑,为什么高铭要说顾昀长没那么简单?
顾昀长人虽风流浮夸了些,可苏浅浅觉得他本性不坏,莫不是高铭的偏见吧,苏浅浅便也未多想了。
后继回到房间,昏暗的油灯将高铭整理被子的身影映射在墙上,苏浅浅见他坐在餐凳搭成的小**脱鞋,分忙跑前。
“高铭哥哥,你睡到**去吧。”她担心高铭仍未痊愈的身子,想将更舒适的木板床让给他。
“你睡**。”高铭仅是淡扫了她一眼,略带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掀开被子便钻进了被窝里。
苏浅浅见状,只能过意不去地回到木板**,旦看高铭侧躺的背影沉静未动,她吹熄了油灯,上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