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捆柴方法真好!”小高开心地说,因为她也砍了一百零三斤呢,下午超额完成任务是十拿九稳的了。
吃过午饭,她们俩又上了七里湾。这回,有了经验,专找树梢头繁密的砍,扎起的柴捆,尾巴梢更大了。正当两个人扛起柴头要拖下山的时候,忽然,七里湾坡沟后面传来一阵号子,是一个粗犷的嗓子合着一个甜脆的童声,随着山风飘了过来——
晦哟嗬罗——
肩挑那个千斤担,
脚踩那个乱石坎,
心怀那个红太阳哟——
敢把那个险峰攀
陆华和小高听得入神了。小高是文艺小分队的负责人,她决心等那唱号子的人来,向他俩学习这豪放动听的曲调。
片刻,山石后面的小路上转出两个打柴人,一个胡茬斑白的老汉,身后跟着位小辫冲天的女娃,他们都用桑木插担挑着两捆柴,快步如飞地走着。
“大爷,你这么大年岁还_L山挑柴哪?歇口气吧。”小高迎上前招呼着。
那老汉朝女娃子一吻嘴,两人靠着石岩放下柴担。老汉问:“姑娘家,是农场的青年吹?”
“是啊,大爷,您刚才唱的歌真好听,能不能教教我呀?”小高开门见山地说。
“嗬嗬,山里人会唱啥歌子,挑担行路随口哼几句叹。”老汉笑着回答。
“大爷,劳动中产生出来的歌最甜了,教教我吧。”小高恳求着。
“好嘲,丫头,你就给这位阿姐唱一段吧。”
那女娃小嘴一咧,甜甜地唱了起来:
晦哟嗬罗——
城里那个大姐姐,
志气那个冲云天,
进山那个当农民哟——
山山岭岭添新颜!
小高连忙跟着哼起来。趁这当儿,陆华和老汉攀谈起来:“大爷,您是哪个生产队的?”
“偌,这山背后,南山生产队的。年纪大罗,队里给安排个惬意活,管管柴房。我可呆不住啊,赶雪前上山替队里饲养组打些备冬柴,也算为学大寨出把力!”
“大爷,我们也是来砍备冬柴的,第一次捏柴刀,您教教我们吧。”
老汉眯起眼打量着陆华和小高躺在路口的两捆柴,他盯着那两蓬尾巴梢,摇了摇头。
“怎么啦,大爷?”陆华疑惑地问。
“这备冬柴备冬柴,大雪一封山,要靠它过一冬呢,得多砍粗实的棍棒柴。你们带下这么些细枝碎叶的,几阵霜打就蔫了、烂了,只能对付眼前一时半霎的,哪能过得一冬呢!咱山里人干活铁错敲岩头,实对实呀。”老汉直率地说。
陆华看看老汉和女娃的柴垛,统统是清一色的实棍柴,树梢削得干干净净。陆华的脸辣麻麻地发烧,虽说第一次砍柴,不懂得这些道理,可老汉的话却深深敲在她心坎上了。她喃喃自语道:“老大爷一心为集体的思想多么纯真啊I”毛主席说,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今天,从砍柴这件事上,看到了自己和贫下中农的思想差距,感到接受再教育是多么迫切。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那捆柴上的绳索解开了。
小高忙问:“陆华,你疯啦?”
“你瞧大爷砍的柴多实在。咱们拖着这么个大尾巴梢,不能全作备冬柴,应该削去!”
“那——重量可不足了呀。”
“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再砍一些。”
老汉高兴地说:“来,我教你们砍去,保你们三刀一棵树。”他站起身,从柴堆里抽出把雪亮的柴刀,扭头对女娃说:“丫头,你帮阿姐们把这两蓬尾巴梢削去罗!”
老汉带着陆华、小高爬进七里湾柴林,手把手地教她们,左一刀,右一刀,把树杆砍成尖锥形,用手一推,“咔嚓”断了下来;再捏住树杆,瞄准树梢,斜刺里劈去,嚓嚓嚓,三下五去二,削尽了细枝杂叶,一根棍子柴就砍好了,真利索。陆华和小高劲头十足的分头照样干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三个人就砍了一堆棍子柴,女娃也把两蓬尾巴梢削光啦。老汉帮她们重新捆扎了两捆结结实实的棍子柴,开怀地笑着说:“行,这柴保你存到明春还能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