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头彻底没了动静,乔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溜到了商予房间门口。
他犹犹豫豫想敲门,又怕商予睡了,手抬起又放下,把耳朵贴在门上。
没想到房门忽然被打开,乔驰没防住,冷不丁就要跌进去。
从小到大就是这副干不明白坏事的笨蛋样子。
商予一哂,已经伸手稳稳揽住人,身上的睡衣被扯得散开了,露出洁白结实的胸膛。
他只是短暂地抱了乔驰两秒,就克制地松开手,把人拽进了屋。
外间的书房没开灯,卧室暖色调的台灯光倾洒出来,只照亮了有限的区域,商予坐在黑暗里,自斟自饮,也给乔驰倒了一小杯。
常温的烈酒难以下咽,乔驰只抿了两口,就放到了一边。
他把之前曾凡查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商予。
“商曦的男人,耳朵坏掉了。”
倘若今晚的线索没有指向天成,还不容易联想到这个人,乔驰默默操作平板,调出李默当初为了讨好他,发给他的一段视频。
金盛华天的包房里,沈姜木赤身被捆吊着,蒙了眼罩、戴了口枷,呜呜咽咽,任凭几个男人在他身上寻欢作乐,留下痕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在某些角度中暴露出右边耳垂的残缺,态度尤其猖狂。
当初还是商予认出他,告诉乔驰,说这人是舒荻早年一位亲信,天成半黑半白打江山时,替舒荻做了不少脏活儿。如今金盆洗手,又挂了个经理虚职,做舒荻的“白手套”,名下代持许多房产、基金,极少在人前抛头露面。
这人名叫方掷,已经在上次“陪睡门”中落网,判了五年,正在本市郊外的监区中服刑。
乔驰觉得,除了身高之外,方掷和商予毫无相似之处。无论如何他都不信,商予的亲生父亲,会是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人物。
上辈子的商予,就算和家人疏远离心,相信是归梦亭害了商曦,看到方掷的臭德性,难道就不会起疑?反而甘心倒向天成,捅英霆一刀?
以乔驰对商予的了解,不管这位生父究竟是谁,商予都不会轻易原谅对方。
商予也不信方掷会是自己的父亲。
他咽下最后一口酒,已经有了些许醉意,说会让人想办法弄到方掷的头发或者唾液,是不是父子,验过DNA就知道了。
乔驰很想问问,假如真的不是方掷,一切回到起点,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但他看着商予脸上的表情,实在问不出口。
他扶着商予,费劲地把人往床上搬,商予一米九多的身高,瞧着精瘦,分量着实不轻,他减肥减到手脚无力,就这么点儿距离,差点儿没给累死。
商予仰在床上,眼底莹莹闪光,他转头望向乔驰,酒意渐渐上涌,哑着嗓子喊了声:“小驰。”
乔驰正背过身,调他卧室的空调温度,头也没回,随口应了一声:“哥,我等会儿给你晾杯蜂蜜水啊,你起夜小心点儿,别打翻了。”
说到这儿,乔驰就想起来在老宅的那个除夕,当时他醉得人事不知,占了江海风便宜,对方还给他准备了热蜂蜜水和维生素片。
乔驰正走神,背后忽然罩过来一个高大的影子,冷不丁把他抱个满怀,潮湿的酒气喷在耳边。
商予凑过来,黏黏糊糊喊他:“小驰……”
乔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想起上回商予受伤住院时,在病床上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他动作比脑子还快,一下子就挣开了人,商予滚烫的嘴唇擦过他脸颊,没能正中目标。
他看见商予倒在床上,没有受伤,慌里慌张说了声:“你好好休息。”
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驰逃回房间,心里乱糟糟的,拿手使劲儿擦了好几下自己的脸,简直要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