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都锯好,谢稷抱起木板进屋,让明琪帮忙把一地的刨花、料头扫起来,今天先到这儿,大家要睡了,凿孔、开榫眼有声音,影响人休息。
*
凌晨三点半。
慕慕迷迷糊糊醒来,小身子一翻滚进了谢稷怀里,“姆妈——姆妈——呜姆妈——”
谢稷伸手将小家伙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乖,慕慕再睡会儿。”
“要尿尿。”
谢稷拉灯坐起,抱起小家伙下床,打开痰盂的盖子,让小家对着放水。
放完水,小家伙清醒了,揉着眼打量一圈,没找到姆妈,哼哼叽叽闹起来。
谢稷边轻声哄着,边冲了瓶奶给他。
慕慕抱着奶瓶吨吨喝完,打个哈欠,揉把眼角浸出的泪,头往谢稷肩颈处一窝,没一会儿就在谢稷的摇晃中睡了过去。
早上,谢稷鼻子一疼,伸手摸到一只小脚丫。
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睡的,调了个,头在他大腿处埋着,脚砸在他脸上。
砸得鼻子酸痛,摸摸,好在没流血。
看看表,六点了。
再睡是睡不着了,谢稷起床,舀水出门,对着走廊上的水池洗漱。
“谢小子,”孙老提着竹篮开门,身上披着外套,“我去菜店买菜,你要不要捎点什么?”
“帮我看看有没有鸡蛋吧。”谢稷放下手里的口杯,进屋取了鸡蛋票和钱给他。
孙老接了,快步下楼去菜店。
再回来,带回两块豆腐、半篮豆渣,五根黄瓜、四个西红柿:“没有鸡蛋,豆腐给你一块。”
也行。
谢稷伸手接了。
“黄瓜、西红柿要不?”
谢稷见量不多,本不想要的,想到慕慕没水果吃:“给我一根黄瓜吧,给慕慕带去托儿所吃。”
孙老给了他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
“你弄豆渣干嘛?”又没养猪养鸡。
“吃啊!”孙老理所当然道,“等会儿我熬锅豆渣菜粥,给你盛一碗。”
“没粮了?”
“不咋够。”这才24号,到下月13号发工资领粮还有小20天呢。
谢稷转身回屋,放下手里的东西,取了5斤全国粮票给孙老放在桌上:“先吃着,不够了,我找人想想办法。”
“你们够吗?”
“够,我家姜同志出差吃食上有补助。”
孙老一听放心了,收下粮票,进屋拿来两瓶药:“袪湿膏,前天刚配的。”
谢稷接过药瓶,拧开看了看:“治风湿吗?”
“哪种风湿?”风湿是一个很宽泛的民间说法,它包含了骨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风湿性关节炎、普通肌肉酸痛湿气重。
谢稷想想父亲的情况:“风湿性关节炎,战场上落下的病根,痛起来走不了路。”
“那你等两天,我重新给你配几瓶。这两瓶主治身体沉重、关节冷痛、畏寒,原是给经业配的。”
谢稷听明白了,他们进洞工作,里面湿冷,夏天进去,一热一冷间,容易落下病根,这两瓶是预防药膏。
道声谢,谢稷收下药膏,又拿来五张大团结给孙老,为老头子预定几瓶风湿药膏。
与此同时,他爹谢建勋一早看着老妻忙里忙外地张罗着给臭小子打包了两个大包裹,特不是滋味道:“你咋不把家都给他搬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