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禾的泪唰地一下下来了,哽咽得几不能成言,“我、我想、离开这儿,去、去哪都成……”
谢稷静静地听着。
思禾没再说什么,一直在哭,声音委屈得似滔滔江水。
“思禾,去爷爷奶奶家好吗?”
“不、不能去!保、保密!”
谢稷听懂了,爷奶那是保密单位,她怕去不了或是怕去了给爷奶添麻烦。
“没事,你把电话给你爸,我来跟他说,让他请假送你过去。”
思禾愣了愣,胡乱抹了把脸,将话筒轻轻放在柜台上,往旁让了让,扭头跟一脸复杂的谢崇安道:“三叔找你。”
谢崇安拿起话筒。
谢稷声音清冷:“谢崇安,没那么多精力、又照顾不好孩子,你生那么多干嘛?哦,想要一个儿子啊。呵,老头子很看重长孙?”
那没有,思睿8岁了,爸还没见过呢,能有多少感情?
“老三,”谢崇安深吸一口气,“你也别训我,等你家再生几个,你就知道了,是人都有偏向。我们当年,连跟爸妈在一起生活都是奢望,更别说吃饱穿暖了。思禾我又何曾亏待了,吃的穿的哪样比别人家的孩子差啦?”
“哦,你的意思你没有错?当父母的偏心很正常?思禾是自己心眼小,想不开?”
谢崇安沉默,他和妻子是偏心,他承认,大院里谁家父母不偏心,咋就没见哪家孩子因为这个怨上父母的?
偏偏他家这个就成了例外,小小年纪就怨这怨那,他也不指望她日后如何了,别留来留去留成仇,半夜拿刀砍他就成!
听出老大对孩子心存怨气,谢稷也不再说什么了:“行吧,你请几天假,送她去爸妈那。”
“我没空!”话一出口,谢崇安忙又补救道,“我、我们下周要去上一个培训课。”
谢稷:“……”
挂了电话,谢稷打给蒋弈衡。
问他部队近期有没有去兰州出差或是探亲的,帮忙把大哥家的思禾送到兰州某个地方,到时有人接。
还真有。
安排好,谢稷给老头子打电话,说了思禾的事。
思禾?——谢建勋想了下,才想起这是二孙女。
谢稷气得讥讽道:“你这爷爷当的,呵!”
谢建勋抹把脸:“我最近一次见你大哥大嫂,还是他们结婚那年,你算算,14年了。别说我记不住几个孩子的名字,人我都没见过。你信不信,现在他们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
“我家慕慕呢?”
谢建勋牙酸:“我战后归国,回沪市休养,慕慕天天爬在我身上揪我胡子,这事能忘吗?”
谢稷这才满意地哼了声:“思禾的心理出问题了,这个孩子不管你和我妈愿不愿意,都得养着。”
谢建勋揉揉眉心,他是真发愁,不是不愿养,而是他压根没时间,妻子医院的活儿也不轻松。
谢稷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为难,但这孩子也不适合来他这啊:“有困难想办法克服,别想着找借口,谁让你是人家爷爷呢,谁让你没教好她爸呢。”
谢建勋扑哧笑了:“知道了,爸妈养,放心吧,我和你妈会好好养育这个孩子。”
谢稷满意地“嗯”了声,抱起站在腿边朝路边小狗扮鬼脸的儿子,“慕慕,来跟爷爷打声招呼。”
“爷爷好!”
谢建勋瞬间坐直了身子:“慕慕好,吃晚饭了吗?”
“吃啦,爷爷吃了吗?吃的什么?有肉肉吗?有鱼吗?有白米饭吗……”
谢建勋一一回答,极有耐心。
“可惜啊,慕慕吃不到,每月的肉票鱼票太少了,吃不了几回,小肚肚每天都好馋啊,咕咕叫着好委屈……”
“哈哈……慕慕想吃肉啦,爷爷给你寄。”
“谢谢爷爷,别寄太多哦,要留些你和奶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