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
“我不去!”
没来由地,谢稷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掐灭手中的烟,一顿揉搓:“嗯,随你。”
蒋文昊一噎,听着话筒里嘟嘟的声音,失落地放下了话筒。
付过钱,蒋文昊双手插兜,脚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路边的石子,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大哥跟爸妈之间微僵的关系,他不是没感觉到,多少次想以自己为纽带来缓和,可是……都失败了。
姜言下班回来,瞅一眼厨房系着围裙拌白菜心的谢稷,扯下手套,取下围巾,往厨房又瞧了一眼,脱下厚棉衣,给自己倒杯水,捧着茶缸子,姜言走到厨房门口,打量着背对着她的谢稷:“谢工,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谢稷调拌的动作一顿:“没有。”
姜言捧着茶缸子吹了吹,轻啜一口,扬起的眸子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他,没再说什么。
片刻,放下茶缸,姜言走过去,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似袋鼠一样,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
谢稷没吭声,有条不紊地放下拌好的白菜心,打开灶上的钢精锅,取出溜好的馒头,拿勺子搅动着锅里煮糯的红薯块,缓缓倒入半碗面糊糊。
一切备好,谢稷拍拍扣在腰间的手:“吃饭了。”
姜言收紧手臂,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去隔壁叫慕慕。
吃完饭,姜言带着慕慕,拆嗲嗲和小哥让爷爷转寄来的礼物。
“哇!枪,姆妈姆妈你看,会喷火。”
姜言把玩着手里的铁皮文具盒,往慕慕的方向看了眼,叮嘱道:“别把火花喷到身上了。”
慕慕松开扳机,火花消失,再扣,“噼啪”的火花又冒了出来,开心得咯咯笑道:“姆妈,它可以当打火机用。”
“不可以,它的火花是飞散的,容易烧到人。来看看外公给你寄的文具盒,里面有铅笔、刨笔刀、橡皮擦……”
慕慕抱着火花枪,探头去看。
姜言把文具盒递给他,又拿起合金车看了看,递给他。
衣服抖开,在他身上比画了一番,“这套过年穿好不好?”
慕慕翻看着文具盒里的东西,抬头瞄了眼,点头。
最近寄来的衣服件件都是红色的,小家伙对红色衣服已经有些免疫了。
晚上,哄睡慕慕,将小家伙放在小床上,姜言掀开被子,推了推半靠在床头看报的谢稷:“往里去去。”
谢稷盯着报纸上的新闻,朝里挪挪。
姜言脱鞋上床,头从他双臂中钻过,整个人趴在他怀里,扯着被子往肩上拽。
谢稷举着两手,垂眸看她。
姜言环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谢稷折起报纸,反手放在床头的樟木箱上,环着她往下躺躺:“怎么了?”
“想跟你说说话。”
谢稷的手绕着她一缕发:“说什么?”
姜言抬起头,“你不开心。”点点他的胸口:“这里闷闷的,是不是?”
谢稷握住她乱动的手:“想起一些事。”
姜言眨巴着眼,听他说。
谢稷垂眸对上她的一双眼,伸手捂住,太亮、太清澈了。
姜言的眼睫在他手心扑闪了两下,微微阖上。
谢稷松开捂在她眼上的手,将人揽紧些,下巴抵在她头上,轻声说起了那些从没对人提起的过往……
失语症好后,大脑清醒了,那一段过往不是不想对人倾诉,诉说心中的委屈、害怕,只是已经无人听了。
刚解放,亲生父母忙得顾不上他,能带他看病,已是能抽出的有限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