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偏头打量他:“你中午回来吗?”
谢稷指指机关楼的方向:“今天不出去。”
哦,还以为要出门相亲呢,穿得这么光鲜!姜言撇嘴。
谢稷看着她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声。
到了楼下,姜言朝秦家喊了一嗓:“小谷,走喽——”
“来了——”
小谷背着竹篓,快步从屋里跑出来,追上一家三口,打量眼谢稷:“谢工要跟我一起去机修厂坐车吗?”
慕慕抓了两颗榛子塞给她:“吃吧,别问。”
谢稷轻咳一声,笑道:“对,听我们慕慕的,别问。”
姜言扑哧乐了,揉揉儿子的头,小机灵鬼!
小谷笑笑,掰开榛子壳,吃了起来。
出了院坝没走多远,谢稷朝三人挥挥手,去机关楼上班。
小谷看了一眼,把手伸到慕慕面前:“再给点。”
慕慕掏掏兜,又抓了几颗给她:“没了,这是昨天吃剩下的。”
“谢了。”
姜言想到昨天搬完家,就又瞅不见姜援朝了,“你二哥没搬回来住吗?”
“没有,昨天中午吃过饭,跟我爸又吵了一架,”小谷愁得叹气,“说是谁谁家的儿子都报名了,人家爸的职位比我爸还高呢,也没见人家家长说啥,就我爸为了面子,断他前程!”
“我爸也恼了,说,不想他断他前程,就离开厂,自己出去找工作,到了外面想怎么发展怎么发展。”
姜言一愣,这话有些重了,秦援朝二十来岁,正是年轻气盛呢,搞不好真就一气之下辞职走人。
“你妈没劝?”
“劝了呀!不然,今天就不是我一个人坐车了,二哥八成要背着铺盖卷跟我一起出厂。”
劝住就好。姜言弯腰揪朵小花,别在儿子头上,笑道:“我们慕慕长大想做什么?”
慕慕把花取下,看了看,别在耳朵上,美滋滋地晃晃头:“我要做科学家,开飞机,上太空!”
姜言乐了:“上次体检,是谁说想做儿科医生的?”
“姆妈,我改志愿了,老师说我还小,正是异想天开的时候,不必较真。”
“哈哈……”小谷大笑,“慕慕,你太可爱了!”
慕慕不赞同道:“男孩子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你应该说我,厉害、能干,志向高远!”
小谷咯咯乐得不行:“姜姐姐,他这么臭屁的吗?”
姜言只在一旁笑,不接话。
“我不是臭屁,我说的是事实!”
“行、行,你厉害,你能干,你志向高远!”
一路说说笑笑,将人送到托儿所,姜言和小谷继续朝机修厂走去,跟上遇到张照行,又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昨天几点睡的?”姜言打量他一眼,问道。
张照行咬了口手里的馒头夹咸菜,掀起眼皮,扫了眼姜言和小谷:“凌晨吧。”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还加班啊?”
“没有,”张照行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魏小军跟人跑到山上玩,掏了窝耗子洞,里面乱七八糟的存粮,他跟几个孩子用火烤烤分吃了。七点就开始拉,不到八点人就虚脱。”
魏小军是他原领导魏然的小儿子。
去清河镇出事那天,是4月22日。
那天的事,被定为四·二二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