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说完,她挂上和蔼的笑容,“天色不早了,贝同学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长担心。”
“好的,老师,我先走了。”
贝珊向她点点头,快步向着敞开的大门小跑而去。等她离开后,手术室又恢复一开始的寂静。
侯姜吹了声口哨,慢悠悠的走上前,将门“啪”一下甩上。
之后她拍了拍手,绕到鲜血淋漓的手术台前,摸了摸上面的金属。
“这一批胚胎很快就孵化好了。”
“下一批,下一批是什么时候?”
“唔,你先不要跟我说话,以我现在的级别很难影响到上头的决定,这项技术本来就是禁忌,无法在学生中大规模使用。”
“你不要再催我了,我比你更急,你难道看不明白吗?如果我无法往上再爬一个位置,等待我的就是年底考核被优化的结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份铁饭碗,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从这里离开,所以你放心,我想留在这里的决心比你还要坚定。”
她大口喘着气,对着虚空魔怔般的自言自语。
“或者,有一个办法……”
“只要我能往上爬一级,哪怕只是普通老师,也可以帮助你更好的将胚胎散落到学校。”
“哼,我不是在提前讨取报酬,等价交换,我们的交易遵循这个原则。在我必须付出百倍以上的努力,才能帮你达成目标时,我想提前预支一些奖励,这并不过分吧,毕竟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你我的愿景。”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膝盖一软,突然毫无形象的摔倒在地。
之后从肩头开始,整个人颤抖的不成样子。仿佛在强忍着某种剧烈的疼痛,抱着头在地上直打滚。
“停,停,快停下!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刚才是我口无遮拦,是我太过贪心,是我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这就给你好好办事,快停下,停下!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随着她一声惨嚎,身体的颤抖渐渐归于无形。
之后,她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如同一条赖皮狗般不住喘息。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勉强恢复平静。
“我知道,我这就去帮你办事。”
强撑着丢下一句话,她踉踉跄跄的向门口方向走去,不多时,同样消失在二维公寓之外。
这一次,薄瑜卿不再掩饰身形,推门而入。
屋内仍然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景象,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锈迹斑斑的手术刀,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手术床。
“老大,你都过来这么久了,还来这里找什么呀?”
小鱼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后乱转,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小尾巴。
“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
薄瑜卿在架子前站定,盯着上面的罐子,缓缓开口,“侯姜刚才的意思是想让贝珊先我一步完成换脑子手术,那么根据我们操作时的流程,必须正好有一块虫子才行。”
她指了指那些空空的罐子,目光如炬,“很明显,最后一块虫子已经在刚才融入到那名学生的大脑之中,没有多余的了。”
“对哦,没有合适的原材料,脑子也没法换呀。”
女孩这才恍然大悟地接话道,“我看你们之前的操作,好像需要将一条虫子切成十几段,现在连多余的虫子都没有,上哪找去?”
“这不有现成的。”
薄瑜卿见她仍是面露茫然,不禁再往前推了一步,“你好像忽略了一个一直坐在这里的人。”
“你是说——侯姜她……”
小鱼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难不成要把她的脑子给挖出来切成两半?你们两个一人植入一半,这未免太扯了。”
“我觉得这才是她的目的。”
薄瑜卿神色不变,语气平稳的说出自己的猜测,“她刚才的异状,你也看到了。她被二维公寓控制的太久,连大脑都不再是自己的,自然毫无自由可言。那么站在她的角度,若要自救,只剩下一条方法。”
“难不成是找替罪羊?”
“对,就是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