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瑜卿若有所思。交谈间隙,她回头扫了一眼贝珊,发现后者仍然站在手术台前,正在尽心尽责的处理一个又一个学生。
动作愈发熟练,也愈发像个机器人。
“你能从她身上感应到什么?”
如果说之前和渔网的交流还有障碍,那么现在她就可以借用对方独特的能力来帮助她验证一些猜想。
“我觉得她好像是个虚像。”
女孩皱了皱鼻尖,认真思索,片刻,摇摇头,“我感应不到关于她人的气息,她就像是一个幻影,一戳就破。”
“幻影。”
薄瑜卿重复着这个词,倏尔轻笑,“也对,之后的贝珊可不是这个样子。”
她更倾向于推论:眼前的一切,无论是这座古怪的公寓,还是贝珊、侯姜两人,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一隅真实。
就像历史在眼前重演一样,她无比确信自己此行的任务是要扭转某个关键节点,让其抵达和数年后不一样的结局。
“你先藏起来,自己找地方总会吧。”
敏锐的察觉到走廊另一边的沉闷脚步声,她立即向女孩下达命令。
“明白。”
小鱼转过身,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身形竟然融入到墙壁中间,像是凭空穿过一样,离开了这个屋子。
薄瑜卿收敛多余神色,快步走到贝珊对面,迅速戴上手套开始操作。
她看似在帮忙,实际徒具其形,更像在划水。
不过,做个样子就足够了。
“吱嘎——”
脚步声在门被推开那一刻停下。
侯姜大步走进来,看见正在忙碌的两人,满意的微微颔首,“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们两个手脚麻利,已经把今天的任务做完一半了。”
趁着她说话的间隙,薄瑜卿瞟了一眼她的穿着。
还是和之前那套衣服一样,只不过在领口袖口以及衣摆边缘,有着点点猩红液体。
像是血浆,但又没有鲜血那么刺目。
她默默将这个点记下,扭过头,继续专心处理手上的脑子。
经过她的有意退让,主要动刀的人变成了贝珊,而她则更像是一个助手,帮忙递东西和清理台面。
其实这个任务一个人做也行。
忙碌间隙,她几度将目光投向坐在边角处的侯姜。后者翘着二郎腿,似乎在闭目养神,压根没关注她们这边的情况。
像是不在意,也不关心,只要她们能将任务完成就行。
看到这里,薄瑜卿已经多少猜到她们目前所做的工作就是侯姜一直以来在二维公寓里所干的活。
——为什么要找人替代?
这个疑问再度冒出,她索性收回思绪,将视线集中在位于她斜对角处的贝珊身上。
少女面色苍白,之前灵动的双眼变得麻木,只有偶尔的眨眼睛,表明她还是活人,而非被操控的人偶。
她又将目光挪向那些在盘子里蠕动的虫子。
渔网之前自作主张吸收的那一块和之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还记得,那一块比这些大上不少,却没有她们这般有活力,像是老年人和青少年的区别。
由于她有高出1000点的感知,这些虫子的叽叽喳喳声对她来说相当于耳旁风。
是的,耳旁风。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她还能维持自己意识的最大金手指。
如果换作其她玩家,面对这种情形恐怕一来会乱了方寸,二来会被脑子的架势吓到。迷迷糊糊之际,恐怕不知不觉中便着了道,变得和贝珊如今的情况相差无几。
又过了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