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各怀风雪赴云河（第2页）

他压着声音，不满的目光扫过那架马车，这白面郎君为了振声势，不知收纳了多少老弱，还将精锐私兵与普通士卒混编，浑然不知兵卒差异、人力之限，这般货色也配顶替张将军，当真是……

“军规森严，还是唤我‘副将’为好。”燕无忧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先纠正一下称呼，再解释道，“他本就对我怀有敌意，若直言劝谏，他必会认为我是在邀买人心，如此只会适得其反。”

王校尉敢这般同燕无忧说话，一来是他自燕无忧入伍起便在其麾下任千夫长的交情，二来便是他自身能力够硬，燕无忧的意思，他一点就通，随即叹了口气。

“还是将军思虑周全，只是这般着实委屈了将军。”

燕无忧瞧他那犟种的脸，就知道这称呼是改不了了，也没再同他过多纠结，只道：“他若因此瞧不起我，反倒是件好事。”

王校尉眨眨眼，明悟几分，心中暗惜，若他们校尉为主将，何至这般。

“你且传令下去，到了宿城，将那些士卒重新编制，现如今这般，实在不妥。”还未抵达云河，军中便有诸多内患，燕无忧神情凝重，隐隐有些担忧。

“是！”王校尉得了令，当即去办。

“不是说不去吗？”千重楼的马车轮念过石板，软榻上锦瑟看着眼前擦拭剑身的女子，挑眉问道。

剑尖在上，拭布上移时，姜佑宸也顺势抬眸：“你总不会害我。”

锦瑟闻言，眼波流转，手中乔装成男装后换的折扇轻轻一顿，随即笑开：“这话我爱听。”

姜佑宸将清疏剑归鞘，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望向远处：“况且，我也想亲眼看看如今的云河。”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那是神爱父亲曾呕心沥血想要治理的地方，是如今挚友即将奔赴的战场，也是这片山河苦难的缩影。

锦瑟了然，不再多言，只吩咐车夫再快些。

她们并未直接进入云河地界，而是在相邻的州府停下。

此处虽未如云河般彻底失控，却也民生凋敝，流民渐增，千重楼在此亦有据点，是一处看似普通的粮行。

粮行后院，几位主事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锦瑟，众人纷纷行礼，态度恭敬。

姜佑宸默立一旁，注意到其中一位面色焦灼的汉子，双手粗糙，似是常与农事打交道。

“楼公子，您可算来了！”那汉子急声道，“云河那边……起义军内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新到的朝廷大军主帅虽是个草包，可那位副将，武安侯世子燕无忧，着实厉害！她一到就重整了军纪，还把郑远仲胡乱编排的队伍重新规整了，这几日小规模接触，咱们的人没讨到半点便宜！”

锦瑟坐下，接过茶水，并不意外：“燕无忧若没这点本事，反倒奇怪，说说具体情况。”

另一主事人补充道：“起义军内部如今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趁朝廷援军立足未稳，集中力量出击，先击溃郑远仲部。”

“另一派则觉得燕无忧才是心腹大患，建议避其锋芒，甚至……有人提议，若能设法拉拢或许……”

那管事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姜佑宸握剑的手紧了紧。

拉拢燕无忧？绝无可能！

那将燕氏满门的忠烈，将无忧自身的骄傲置于何地？

锦瑟指尖轻点桌面：“燕无忧是块硬骨头，啃不动，也没必要去啃，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打赢这一仗，而是借此机会，让火种留存，让民心背离。”

她看向姜佑宸：“阿弦，你觉得呢？”

这不甚熟悉的名字，让姜佑宸怔了一下，随即沉吟道：“起义军根基在于活不下去的百姓，如今朝廷大军压境，内部又生分歧，强攻确是下策，不如……化整为零。”

几位主事人目光投向姜佑宸，带着审视，他们皆知此女是锦瑟身边亲信，却不知其底细。

锦瑟鼓励地看着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