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玄铁所制的大门像是沙子似的,从顶部开始发出簌簌地声响,顾谨之还没收回手,铁门便全化成了脚边的齑粉。
一股腻人的甜香气息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人的五感六识,甜腻到令人恶心。
这是鲛人油掺尸油的味道。
它们用华丽的灯瓶悬挂在暗室两侧,像是在用万年不灭、甜到恶毒的微笑,欢迎顾谨之这一不速之客。
暗室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丹炉。
丹炉上冒出的袅袅青烟,不断沾染着上方的巨大白骨灯。
丹炉下的火焰将灭未灭。
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被当成柴烧的,同样是被炮制后的人骨。
暗室两侧,同样用白骨搭成巨大的置物架,上面歪七扭八地放着各式各样的丹瓶,和一些用剩下的灵草药材。
杂乱无章中,还夹杂着几本破旧的书-
楚濛濛捏着破本子从上面跑到丹房,就见顾主任正拿着一本书,在白骨架边儿上入神地看着。
他长身玉立、微微低着头,顶上和两侧昏暗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逸的五官。
甚至因为周遭诡谲的坏境,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妖异美在其中。
感受到来人的目光,顾谨之抬头,看到站在门边的楚濛濛。
她脸上吃惊地神情未散。
顾谨之放下书:“怎么不进来?”
楚濛濛反射性后退一步,警惕道:“我家里有几只猫?”
顾谨之:?
不是很明白楚濛濛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他还是道:“两只。”
楚濛濛:“死的活的?”
顾谨之:“一只活的一只死的。”
怕楚濛濛再问,他干脆一口气说完:“还有一只鸟一个贝壳几只兔子。”
不仅答案正确,还学会了抢答。
楚濛濛这才松了口气。
她解释道:“哦,我刚看你怪怪的,怕你也被附体了。”
“也?”顾谨之低头,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怎么说?”
“没什么。”楚濛濛上前,把手里的本子往前递,“发现了点儿东西,你过来看看。”
谁知顾谨之刚低头,楚濛濛一张符纸就贴他脑门!
顾谨之:?
楚濛濛掐指成诀:“扫荡厌秽!雷诛邪退!”
预想中惊雷并没有随咒落下,丹室寂静,除了丹炉下的火闪了闪,顾谨之还好好地站在原地——
明黄色的符纸被贴在他印堂中央,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得轻轻飘起。
顾谨之眸子漆黑,面无表情:“楚、濛、濛!”
楚濛濛:“……”
她吞了口口水,直觉告诉她,实话不能说。
见楚濛濛没敢说话,顾谨之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要、一、个、解、释。”
她干笑两声,飞快道:“这不是怕我离开太久,您被妖怪附体么!”
“是么?”顾谨之阴阳怪气,“要是被附体了,您就打算请雷把我一起劈了是么?”
楚濛濛低头,声音讷讷:“不会的。”
她的雷她知道,挨劈最多昏两天,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