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墨浅还在,她大概会像往常那样,趁夜色偷偷爬上他的床,柔软的身子贴上来,小手不安分地钻进他衣襟:“哥,浅浅睡不着,想哥哥抱抱,想哥哥的大宝贝……”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乱,赶紧甩开那些画面。
可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滑向另一个方向。
白天在广场上,刘芸仙子走下高台时,那一袭水纹白袍随风轻荡,广袖拂过青石板,带起淡淡清香。
她葫芦般的曲线被宽松袍子勉强遮掩,胸前饱满雪峰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水滴状的挺翘弧度在袍襟下若隐若现。
若她不是高高在上的三境仙子,若她此刻也像墨浅一样,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会不会也用那清冷在他耳边低喃:“道友,我心口有些热,可否借你一用?”
他猛地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深呼吸。
荒唐。她是玉泉宗内门修士,是三境强者,是无数少年少女仰望的芸仙子。可那瞬间的遐想,却像一团火,在胸口悄然烧起来。
他侧过身,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心口忽然一空。
墨浅走了,家里难免冷清。可奇怪的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反而稍稍舒展开来。
她去了玉泉宗,总比留在这里安全。至少在那儿,有宗门庇护,有功法传承,有人教导,不会再轻易被人欺辱。
那夜竹林里,他一剑斩了云逸,亲手了结了那个畜生的性命。可云逸死了,他背后的势力却还在暗处蛰伏。
墨尘攥紧拳头。
多年底层摸爬滚打养出的危机意识,像一根细刺,深深扎进心里,隐隐作痛。
那些人或许还不知道云逸是怎么死的,或许暂时找不到他头上。但万一哪天他们查到了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落在了床头那枚储物戒上。
这是云逸的遗物。分给墨浅一半后,里面还剩不少:灵石、钱币,还有那把灵武折扇。
他拿起折扇,在月光下端详。扇骨乌青,扇面暗纹流转,隐隐有灵力波动,优品中阶灵器,价值不菲。
墨尘将折扇放回,又取出灵石数了数。
下品灵石三十七块,中品五块,金币两百余枚,银币若干。
对寻常人家是巨款,对修炼者却连塞牙缝都不够。他最缺的,是一本合适的火属性功法。
顾雪璃说过,她修的是寒冰心法,与他的火灵种相克,强传反而有害。
她给他买的《烈火斩》只是武技,教他怎么打,却不教怎么修。
没有功法筑基,他再怎么苦练,也永远卡在一境二境徘徊。
墨尘将灵石收回,躺回床上,望着斑驳的屋顶。
现在,可以正式着手处理那些隐患了。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天快亮了。
他翻了个身,终于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半月后,数百里外的永岩城不知名黑市。
永岩城地处三州交界,表面荒凉,地下却藏着这片臭名昭著的地下黑市。
入口伪装成一处废弃的古矿井,井口被枯藤与沙尘掩埋,只有令牌才能通过禁制进入。
墨尘早在数日前便从路边散修口中买到一张伪造令牌,换上灰黑斗篷,脸上覆一张铁面具,混在夜行人中悄然潜入。
推开最后一道沉铁闸门,热浪、血腥、脂粉与焚香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黑市建在地下溶洞群中,穹顶高耸,数十根粗糙石柱支撑,洞壁上嵌满荧光矿石与妖兽颅骨灯,映出一片血红与幽绿交错的诡光。
洞内人声鼎沸,足有数千人影幢幢:散修、魔修、亡命徒、逃奴、甚至一些小家族的暗子,全都裹着黑袍或蒙面。
主通道两侧摊位密密麻麻,用铁链、兽骨、破阵旗草草隔开。叫卖声此起彼伏,粗野而急促:
“上品淬体丹,八块中品一瓶!买三送一!”
“三境中期火蟒妖丹,带先天火毒,炼毒丹绝佳!价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