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廷晏没再继续问,也没问要等多久,他先动手抢的人,总要给云欢一点时间。
他有耐心等。
就像春风等待花瓣。
*
一晃,就是一个月过去。
宫里的雪化尽了,早春的空气还带着冷意,但云欢已经换下冬天的厚实斗篷,换上袄裙。
鹅黄配葱绿,嫩生生的,像是春天里的新芽,云欢戴了套青绿的猫眼石头面,觉得合衬极了。
撒出去的执金吾已经得到些线索,妖圣像是藏进了某处深山,贺载之带人去追。楚廷晏伤刚养好,坐镇长安,不过也时常和贺载之通信。
他忙碌,云欢反而闲了下来,不时去找衡山公主玩。
这天傍晚,日光温煦,云欢用过晚饭,便去寻衡山公主玩,行至一半突然想起来:“昨天堆的那几只绢花忘记带了。”
那绢花还挺好看的,她堆了几天,昨日就说要带给衡山公主了。
“奴婢带人去取。”秋霜道。
她带着几个宫女离开了,秋雨要扶着云欢到一旁的亭子里休息,云欢却一眼看中了御花园里的秋千:“走!去打秋千。”
她早就想玩儿了,小猫咪也有想飞的梦想!
秋雨抿唇笑道:“太子妃,先让奴婢们去擦擦。”
“行,就依你们。”
不光是灰尘,一冬天没用,还得试试牢固程度。
东宫的奴婢是事事周全的,便将云欢安置在亭中,还替她倒了一盏茶,剩下的人分为两拨,一拨去看秋千,另一拨整理地面,以防滑倒。
云欢晒了会儿太阳,百无聊赖,站起来围着亭子绕圈。
亭子背后有座假山,山石不知是从哪儿搬来的,有两人高,纹理纵横,一眼望不到头。不过距离不远,在山石后头,依旧能听见另一头宫女们忙碌的动静。
云欢又向前走了一步,啪的一声,脚下亮起一个法阵。
顷刻间天旋地转,云欢乍一抬眼,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寒风萧瑟,枝头颤颤,周遭一片萧条……是原来的宫正司。
“公主好难相请,”一道声音低笑道,“看来也只有属下亲自上阵了。”
“谁?”云欢又惊又怒,这可是宫中,妖圣的人难道又混进来了?
“属下是妖圣座下总护法,至于名字么……公主不必知道。”一道漆黑的人影从半空中浮现出来,脚下法阵一亮,又一暗。
“随我走吧。”对方虽口称公主,却没有多少尊重,甚至摆明了不想与她多谈,伸手在空中一抓,云欢便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
“滚!”
“公主还是配合为好,”对方漫不经心道,“不然若属下无意中伤了公主,掉了条胳膊或者腿的……虽说事有轻重缓急,在妖圣面前也不至于没法交代,但还是不受伤为好,不是么?”
云欢没讲话,从头上抹下一根簪子,簪头尖锐,闪过一抹寒光。
对方却轻蔑地冷笑一声,连脸都未转,甚至都懒怠抬眼,伸手成爪,继续猛地一抓。
好强的吸力!
阵阵罡风从法阵中心涌来,云欢被裹挟着送到他手边,脚底的法阵一明一灭,开始闪烁。
黑衣人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公主,安分些。”
他猫戏耗子似的调整了下姿态,让云欢浮在半空中,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至于脱逃,又不至于近到能用簪子戳到。
“做你的春秋大梦!”云欢清叱一声,催动法诀,手中的簪子突然迎风暴涨,就这么刺了出去!
“嘶……”黑衣人吃了一惊,抬头道,“好难缠的丫头。”
他双手一拢,云欢立刻感到周身压力增大,像是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绕周身,寸寸碾压,连内脏都要被挤出来。
她没力气再说话,簪子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