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不知道,”云欢说,“有本事你就叫人来,把我打成妖族细作,你去呀!”
她知道,她应该告诉楚廷晏,无论于情于理,都没有不开口的理由。
楚廷晏是太子,她现在是太子妃。太子妃身为一介半妖,却在无人处私自和妖族细作会面,如果她有异心,足以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甚至她的沉默本身,让她变得更加可疑。
但云欢仍不开口。
“云欢!”楚廷晏咬牙道,“你就是仗着我心里有你吗?”
他语气里有些失望。
云欢嘲讽一笑:“你心里有怀疑,就去叫宫正司来审我,去呀!凭什么你有一点怀疑,就叫我掏心挖肺地对你绝对坦诚?!”
楚廷晏不是个因私废公的性子,如果她真是百分之百的细作,两人之间的情意也救不了她。
然而云欢不是。
楚廷晏心中有疑窦,就让她坦诚,凭什么?她的身份是要命的事!她凭什么要因为楚廷晏的一点疑窦就开口?
是,楚廷晏对她是有情意,她对楚廷晏也有。
可是呢?
云欢咬紧了牙,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凭什么?
“因为我对你也是一样,”楚廷晏艰难地开口,“我对你也是绝对的坦诚。”
“……”
云欢表情一动,像是一汪寒潭终于泛起了波澜。
“云欢?”楚廷晏放轻了声音道。
云欢深呼吸一下,摇摇头,不再开口,像一块沉默的坚冰。
楚廷晏在窗前站着,没有挪步,日头渐渐偏西,窗外的光线由明变暗。
外头的光线渐弱,云欢也终于得以窥见楚廷晏的神情,他绷紧了下颌,说:“好。”
然后他一掀帘,拂袖而去。
*
太子和太子妃似乎吵架了。
这是秋霜和秋雨的观察。
以往,两人虽说一个睡里间,一个睡外间,但白日里总会聊上几句,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空气里就会淌出蜜一样的气息。
说说笑笑不提,太子还常屏退众人,往往这样之后,太子妃脸上就泛起层层霞红,很久也退不下来。
但现在,就算两人同处一室,也是视对方如无物,空气冷如坚冰。
秋霜和秋雨看在眼里,却不敢开口,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去了丹凤宫。
请安一个月两回,今天是请安的日子。
因皇帝要下朝后才来,请安的时辰并不很早,众人都是在各自殿中用过朝食才来。不过丹凤宫中的宫人还是上了各色点心并花茶,一时间香气扑鼻。
云欢坐在下首,冲对面的衡山公主一笑,楚廷晏坐在她右手边,揉了下卫王的头,催他回位坐好,又转头对齐王讲话。
两人并肩坐着,却没看对方一眼。
衡山公主看一眼云欢,又看一眼楚廷晏,正想问什么,皇帝与皇后并肩而出,几人站起,齐声问安,这一茬便被带了过去。
都是一家人,讲话也不拘礼,殿中很热闹。云欢无意把两人的矛盾闹到明面上,楚廷晏显然也是怎么想的,两人之间虽然话少,但没有之前的僵硬。
说过几句,皇帝忽然道:“宫中防务之前是你同贺载之,现在你交给谁了?前几日有宫人说,在东宫附近那处梅林发现了妖气,你可收到了奏报?毕竟在东宫附近,你和太子妃都要小心些。”
云欢心头一紧。
若顺着这线索再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她曾独身进过梅林,后果……她不敢想。
“是,”楚廷晏接过话头,平平淡淡地说,“儿几天前曾接到过奏报,去探查过一回,不过没什么线索,奚道长还在查。之前儿和云欢还去那处林子折过梅,好在没有遇上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