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你父母出车祸,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察。”张文涛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林国栋动手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的车里。”
轰!
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死?!”
陈凡的低吼在空旷的墓园里炸开,惊起几只觅食的飞鸟。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猎豹,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张文涛的衣领,將他狠狠摜在旁边一棵松树上!
“砰”的一声闷响。
树干震动,松针簌簌落下。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陈凡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青筋暴起。
张文涛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够。”
“所以我这二十年,每天晚上都合不上眼,一闭上,就是你父母那辆车翻下山崖的火光。”
他直视著陈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知道眼睁睁看著两条人命在你面前消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陈凡扬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鬆开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因为……”张文涛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是无尽的灰败,“那个下令让林国栋动手,並且让我按兵不动的人,是我的顶头上司。”
陈凡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张文涛自嘲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疲惫。
“当年的刑警队长,现在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张文涛。”
他看著陈凡,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这身警服,是我用你父母的命换来的。”
张文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凡的心口。
周遭的空气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陈凡死死地盯著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刺骨的冰冷。
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