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换个垫片只要五毛钱,水管工却要收你两百!”
龙雨晴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背心,操著一口浓重方言的中年大叔,出现在屏幕里。他正拿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扳手,对著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水龙头指指点点。
“看见没,老铁们,就是这个地方,逆时针,给它拧下来……”
龙雨晴看得目不转睛,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听取百亿项目的最终匯报。
扳手、密封圈、阀芯、垫片……
这些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词汇,像一群奇怪的生物,强行挤进了她的大脑。
十分钟后。
龙雨晴关掉视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她走到玄关,再次打开了那个前任保姆留下的工具箱。
里面,一把小號的活动扳手,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內衬里。
龙雨晴拿起它。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签下合同时,那支万宝龙钢笔的温润,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粗糲,更直接的,与这个物理世界对话的方式。
她回到厨房,按照视频里的教学,先是找到了水槽下方的总阀门。
阀门是老式的,有些生锈,拧起来格外费力。
龙雨晴用尽了力气,那张在商场上能让对手不寒而慄的脸上,此刻竟因为用力而憋得微微发红。
“咔。”
一声轻响,阀门被关上了。
水龙头的滴水声,戛然而止。
第一步,成功。
她学著视频里大叔的样子,用一块毛巾垫著,然后將扳手卡在龙头的连接处。
逆时针。
她开始发力。
纹丝不动。
龙雨晴愣住了。她看著那个顽固的金属构件,眉心微蹙。
她不信邪,调整了一下姿势,將身体的重心压了上去。
这双手,能敲动资本市场的槓桿,能决定一个企业的生死。
现在,却拧不开一个螺母。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甚至產生了一个衝动,想直接把这个该死的水龙头,连带著整个水槽,从厨房里暴力拆除。
但她忍住了。
她想起了先生在草坪上那个匪夷所思的,托住陈雪的动作。
那不是蛮力。
是技巧,是顺势而为。
她鬆开扳手,重新审视著这个小小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