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没有问她后背还疼不疼,更没有提那件,让她羞耻了一整晚的事。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看他的报纸,吃他的早餐。
然后,用这种,最安静,最不动声色,也最让她无法抗拒的方式,將一份她隨口一提的喜好,变成了,摆在她面前的,现实。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鼻子,又酸了。
她低下头,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那碗白粥。
米粒熬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米香。
醃黄瓜清脆爽口,酸度正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整晚的天人交战,那些混乱的分析,那些无谓的羞耻,都显得,那么可笑,又多余。
或许,在他那个世界里,这一切,都只是,最简单,最正常不过的,日常。
照顾一个,笨手笨脚的,家人。
她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看报纸的男人。
他不是在用温柔“攻击”她。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生活。
而自己,正被一点一点地,拉进他这种,平淡,真实,却又处处充满著致命吸引力的,生活里。
龙雨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小的弧度。
她决定,暂时,让那台宕机的超级计算机,再多休眠一会儿。
先吃好,这顿早餐。
这顿早餐,在一种诡异的、近乎於安详的沉默中进行。
龙雨晴埋头喝粥,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看来人。
他就在对面。翻动报纸的“哗啦”声,咀嚼食物时下頜骨细微的运动,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昨晚那只手留下的滚烫触感,似乎还烙在她的背上。
可他却像个没事人。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质问都更具杀伤力。它让龙雨晴觉得自己昨晚那一整夜的辗转反侧、天人交战,都像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可笑又滑稽。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製造麻烦,然后等著他来收尾的废物。
她要夺回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