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比城里冷多了,两只小妖怪原地愣了半天,饶是有妖力附体,也被冻了好几个哆嗦。
被楚濛濛丢出来,顾主任的房间不敢去,村长那个老妖怪的房间更不敢去,两个小的思来想去,最终去了后院的鸡窝——
在和房梁的几只老母鸡恶斗一番后,睚眦和句芒在一地鸡毛鸟毛中,最终抢占了最大的最暖和的稻草窝。
句芒苦哈哈地闭眼前,又在心里默默给楚濛濛记上了一笔-
小妖怪们在鸡窝睡得香,楚濛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怎么也睡不着。
顾谨之的表白让她猝不及防不假,但方才老村长的剖白却更让她难以入睡。
老村长的话,落在她耳朵里,总带了一点儿不祥的意味。
被天道制裁的上古妖物,除了这一处秘境之外,在世间再无容身之处。
倘若此处也开始像人界一样灵气枯竭,那村里这群老妖怪,怕是真的只能永久的沉睡下去。
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了好几圈,楚濛濛实在睡不着,索性一股脑地坐了起来。
她披好衣服,趿拉着拖鞋,推开了门。
除了厨房还留着灶火,院子里黑漆漆的。山里风吹得呼呼的,楚濛濛有些冷,但也懒得回去加衣服,干脆给自己脑门儿上贴了张御风符,穿堂的风都从她身边儿绕过去,楚濛濛活动两下,就着一旁的楼梯,自己爬上了屋顶。
楚濛濛还未下山时,白泽跟她讲,说这十万大山中的四季和山下大差不差。可真当她下山以后才知道,千年光阴,时移世易,山内山外气候早就大不一样。
至少,山外天上的星星,没有秘境中的多,也没有秘境中的亮——
山中的一年四季,不管第二日是刮风还是下雨,星星都没有停过。
楚濛濛躺在房顶上,和小时候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天上的星子。
她从来都不觉得在山上有什么不好,只是白泽他们希望她回到人间,她便遵从这些长辈的意愿下了山去。其间,也确实希望能够找到第二方秘境。
可惜,她在江市兜兜转转绕了一圈,除了江市陵园后山和樘庭山后山还算灵气充沛,其他地方基本都不能承载山里的老妖怪们。
身后传来瓦片被踩踏的细碎响动。
楚濛濛不用转头,就知
道来的人是谁。
反正不在江市,她也懒得和顾谨之装模作样。
楚濛濛就着躺在青瓦上的姿势,懒洋洋的:“顾主任半夜爬主家的墙头,算不算有辱斯文?”
顾谨之轻笑一声。
他在楚濛濛身侧坐下:“爬墙来见你,怎么叫有辱斯文?”
楚濛濛:“……”
得,星星太多,让她忘记今天开始,顾主任不要脸了。
楚濛濛敲着二郎腿,想起白天的事情,她问:“顾谨之,你真没见过刑天么?”
顾谨之垂眸看她。
星星下的少女穿着闲适的棉麻裙,躺在青瓦上闭着眼睛,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星光落在她姣好的五官上,蓦地透出一种尘世之外的美感。
顾谨之忽然想起初见她的样子——
在都被所谓世家子弟的孤立中,她靠着自己狠狠地甩了在场所有人一巴掌。
甚至,拒绝了特办处抛向她的橄榄枝。
半晌都没听到顾谨之的回答,楚濛濛好奇地睁开眼——
霎时间,黝黑的眸子盛满漫天的星河,熠熠生辉。
顾谨之几乎要沉进去。
楚濛濛歪头:“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顾谨之被她唤回心神,下意识道:“你方才问我什么?”
楚濛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