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曾孙臣李渟……”
“曾孙孙李渟。”
“祝太奶奶福寿安康,鹤算绵长……”
“祝太奶奶福寿昂昂,鹤鹤长长。”
“千秋康健。”
“千秋行几。”
“曾孙给太奶奶磕头。”
“曾孙给太奶奶磕头头。”
养心殿中,太子妃蹲在地上,扶着李渟,一字一句地教他说着老太后寿辰的贺词。
老太后坐在软榻上,眉开眼笑。
今天是她的寿辰。
李渟穿着青色小袍,小小的龙纹在他身上显得很是袖珍,乖巧无比。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脸严肃,母妃说一句,他学一句,虽是奶声奶气,但也一板一眼。
“好孩子,让太奶抱抱。”
武平三年的老太后,眉眼间更显老态了,但皱纹之下的慈祥,却是丝毫不减。
四世同堂,对老太后而言,是她期盼已久的福气。
太子穿着黑衣常服,腰缠白玉龙纹玉带,静静站在奶奶身旁。
这是皇帝常有的打扮,如今的太子留着胡子,神态气度沉稳,一眼看去,当真以为是陛下亲至。
小李渟迈着步子,来到老太后身旁,迎向了那张伸来的臂膀。
然后,孩子感受到了老人的单薄与无力。
小李渟想了想,主动用劲攀上了软榻,乖巧地靠着太奶奶,坐在了她的身边。
此时尚值早晨,东宫一家人先来给老太后磕头,寿宴在晚上,届时康王一家与公主府一家也会来。
今年大寿,难免会少很多人。
皇帝与雁妃,老二与清遥,李洛与明婉,甚至连老太傅也……
不过还好,家里添了新丁,还多了个孙女婿,李泽鹿也与杨国公家的敏儿有了姻缘,都是大好事。
只是,那么多年,无论有什么事,李家与赵家都会在一起办家宴,这应当还是第一次赵家人的缺席。
太后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那位自家老头子最好的战友,终究还是老了。
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书生,那位挥斥方遒的军师,已经在记忆中淡去,只剩下了太傅府中那位老眼昏花的瘦弱老头,英雄气早已不再。
李渟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的情绪,他疑惑地看了看太后的神情,然后伸出小手,攥出了太奶奶干枯的手指。
两岁半孩子白嫩的小手,与老人干瘪褶皱的手掌,紧紧贴在了一起。
老太后释然地笑了笑,或许……
生命是一场轮回,时代也是,
在许多时候,结束,同样意味着新生。
……
“先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