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眼镜时,眉眼被镜框遮住,居然和许文昌有八分相似。
许一寒第一次看到李岵寒带眼镜时,就被吓了一跳,然后惊恐——刻入骨髓的惊恐。
……她和李岵寒在一起,究竟是图他好看,还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像许文昌?
就像她现在有意忽略她和许文昌以前一样,她不敢细想。
那之后每次李岵寒带眼镜,许一寒开始用各种理由劝他去做近视手术。
工作需要他看电子产品的习惯不会改变,手术后会反弹,还容易得飞蚊症。
李岵寒觉得没必要。
但他也微妙地察觉到许一寒很反感他带眼镜。
许一寒从未和李岵寒说过她与许文昌的事,李岵寒以为是她嫌他带眼镜不大好看。
他在她面前很少带眼镜。
但不带眼镜近视度数会加深,许一寒担心他近视严重,在包里备上各种眼药水,大大小小五六瓶,方便李岵寒眼睛难受的时候用。
“我之前还没觉得,你这样一说,李璃撑着怀孕或许也是创伤反应,她可能以前被她父母要二胎被吓到了,”阎之之说,“所以她这次才生小孩……为了向她父母证明,不用男的,她不用结婚,就可以传宗接代,成一个家。”
其实李璃和阎之之的创伤都是不存在的弟弟,如果不是,阎之之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独生女会被不存在的弟弟阴影笼罩,”许一寒说,“我也有这种体会。”
“但我感触不深,我最多是亲戚想吃绝户,和亲戚没来往后,也没什么了,”许一寒说,“主要是我妈焦虑。”
严清之在许一寒出生时就焦虑,许文昌会因为许一寒是个女孩而不喜欢她。
以前重男轻女的事儿层出不穷,许文昌父母又是极其封建传统的人。
严清之焦虑很正常。
“你爸在你出生后几个月,提过再生一个孩子。”严清之说。
大肆提倡独生子女的环境下,第一个小孩是女孩,还非要第二个小孩是什么意思,她不用解释,许一寒也懂。
如果硬要二胎,二胎是个男的,她不会有继承权。家里房子车子,她更是一分没有。
“我和他说,你凡是男孩,”严清之说,“我都会打掉,然后和你爸分手,可你偏偏是女孩。”
严清之当时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当时他们去法国旅游,顺道做了性别检测。
许文昌知道她从重男轻女家庭跑出来,和他在一起就是看他不重男轻女。
那之后许文昌没在她面前提过要二胎。
许文昌有个姐姐就是因为父母太过重男轻女被逼死了,严清之起初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许文昌为他姐鸣不平。
“如果以前社会风气有现在这样开放,我或许不会和你爸结婚。”许一寒做冻卵时,严清之叹气。
她和许文昌在一起时,笃定自己未来会幸福,可实际上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我不管你赚了多少钱,你爸的财产,你一定要拿到手里,”严清之说,“那是你生下来就应得的东西,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东西。”
“……之之,我妈在你身上看到了她自己。”许一寒说。
“我知道,”阎之之说,“我也是通过严阿姨看到了我走另一条路的可能性。”
“创伤反应容易造成极端情况……”许一寒说。
“……你知道我,你就算出轨我也举双手双脚支持你,还帮你打掩护。”阎之之打断她。
许一寒清楚她在说文贺一的事,笑笑,转了话题没再多说。
她和文贺一在一起本身就有许文昌的影响。
她无法相信爱情,也无法做到一辈子和一个人在一起。
对李岵寒,她留了情。
和文贺一待一块,她就是纯粹地消费享受他“朝气少年”的青春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