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的使用无疑让莫黎耗尽了大半的体力,她捏着手里的花瓣,稳稳避开了所有漫无目觅食的怪物。
那花瓣在暗中发着莹莹的微光,随着莫黎越深入,那光线就跟着明亮几分。
摸清了使用方式后,莫黎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现在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只能寄希望于容栀那边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了。
*
可惜另一头的容栀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兄长见了我,不高兴吗?”
“阿栀……”容芜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思绪又一次飘远了。
“这么久以来,我可是每天都在思念兄长中度过呢。”容栀坐在秋千上,白里透粉的脚尖轻点地面,裙角在空中小幅度的摇晃着。
“既然日思夜想,又为何不肯见我。”容芜虽然表面平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的悲伤与愤慨如今都已化作一声长叹。
“从小到大,我从未与你有过置气。”容栀受到感染,心里也渐渐掀起波澜,“那是因为,我知道兄长是真心为我好。”
“可这一次,我始终无法认可的兄长的观点。”
“我只想要你活着,这有什么错。”容芜依旧主张自己的无罪。
“当一件事成了执念,就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容栀见对方始终停留在五米之外,不肯靠近自己半步,于是她踮起脚跳下秋千,主动朝对方走去。
“兄长,不要再犯错了好吗,我们之间……”她顿了顿,眼神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我们之间,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不。”容芜果断拒绝,一把扯过对方勾着自己衣摆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前后死死锁在怀中。
“当初我留洋前,父亲答应我好好的,等我回来就能与你……”后面的话隐匿于无声之中。
“……你可知这件事我期待了多久!”他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哪怕,那个人,是你自己……”
“兄长……”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受过不少的折辱……”容栀被他困在方寸之地,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口传来的律动。
只听她平静的说到,“母亲走的早,我在家里无依无靠,下人们视我如空气,父亲将我当工具,兄弟姐妹们也拿我寻开心……”
“但这么多年来,我最讨厌的人……”容栀缓缓抬起头。
“一直是你……”一字一句直抒胸臆。
“兄长……你自始至终,果然都没有把我当平等的人看待……”
“从一开始就只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
“你从不在意我的喜好,也不细究我的感受,甚至完全不尊重我的选择……”
“你生来就吃尽性别的优势,轻轻松松赢得全家人的重视,明明一点苦都没吃过却劝我不要计较太多……”
“你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一切,所以才会认为这个世界都应该围着你转。”
容栀一次性把所有挤压在心底的不甘和愤怒一次性宣泄,她一把抓着容芜的领子,第一次面带怒气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自私强硬又自以为是,从来听不进别人的半点意见,明明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甚至远洋归来却依旧死守着迂腐的礼节不松手!”
“因为你知道自己就是这套制度下的最大得益者!”
“而你以为的拯救就是把我抓在你的手里当个无用的脆弱花瓶,却从没意识到这对我来说本质上却是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泥潭……”容栀大力得指节都捏的发白,“容芜,你放过我吧……与其被你强行留在这里……”
“不如让我早点死去,还赶着能在下一个春天时见到黎明……”
“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我。”容芜褪去了之前深情款款的壳子,被戳穿后的他没有任何恼羞成怒,只是淡淡低头看向徒劳的容栀。
“我耗费了这么久,才将这怪谈从零开始运转起来,如今你想让我放弃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