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抱着桑杳,闻到桑杳身上略微陌生的气息,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好,好,杳杳现在过的很好,娘也就放心了。”
“还以为得跟你弟弟一同死在牢狱里呢,没想到啊,杳杳长大了,好孩子。”
她抬起头,粗糙的手掌抚上桑杳白嫩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摸,看着桑杳稚嫩青涩的眉眼、温和柔弱的眉眼、乖顺懂事的眉眼,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流下来。
桑杳也笑,替她擦眼泪。
“我过得好,娘哭什么?”
她鼻尖泛红,忍着酸意。
“杳杳,你跟娘说清楚,你同、同岑中郎将和岑首辅,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他们逼迫你了?”
张氏心疼的看着桑杳。
桑杳眼眶酸涩,喉咙一哽,缓了好久,才眨了眨眼,把湿润眨掉,故作轻松的笑起来。
“娘,你说什么呢。”
“他们如何逼迫我?”
“岑家是高门大户,我不过是个小小庶女,怎么能叫两位大人逼我,还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来替我撑腰?”
她抓着张氏的手,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微微的擦红。
“娘,我、我与岑氏两位纠缠在一起……”
眼泪砸下来,那么大、那么滚烫。
桑杳还在笑,明媚又忧伤。
长睫垂落,被打湿,又黏在一起。
“您会觉得我、我浪荡吗?”
她艰难的问出来。
张氏会觉得她浪荡轻浮、不守女德吗?
他们一家三口从小到大都是安分守己、墨守成规的,张氏常说,她与桑昱最好的归宿便是嫁娶,好好过日子。
现如今,她周旋在两位权贵之间,犹豫不决、摇摆难定。
她深处其中,自然知晓清楚自己的痛苦崩溃。
那旁人呢?在旁人眼里,桑杳就是孟浪的、水性杨花的女人。
吊着两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还一副柔弱胆怯模样。
她在乎旁人的看法,但她更在乎张氏的看法。
张氏会不会露出来厌恶的神情,会不会嫌弃她利欲熏心、招蜂引蝶?
桑杳痛苦的闭上了眼,眼泪如同连绵不绝的阴雨、断了线的珠玉,簌簌往下流。
桑昱站在她身旁,沉默着抬手替她擦眼泪。
张氏也心疼,忙安抚她。
“说什么呢?!
娘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女儿?!
你可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啊!”
预料的痛骂没有,眼皮被温热的指腹擦过。
桑杳颤颤的睁开眼。
张氏泪眼婆娑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辫子,又气又心疼。
“你怎么会这么想?娘怎么会怪你呢?”
桑杳浑身发颤,被桑昱扶着,不至于站不稳,面对着至亲,哭的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