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咬着唇,纠结着、犹豫着、慢慢挪动着,远离角门。
天微微暗下来的时候,岑怀宴的马车终于停在了岑家门口。
冷白的手伸出来,修长的指节挑开车帘,岑怀宴垂眸下车,脸部线条冷冽又利落。
他抬眸,淡淡的看了眼岑家门口的灯笼,光线打在漆红烫金的匾额上,照的“岑”
阴森又诡谲。
“岑怀萧没回来?”
他侧过头,淡淡问。
怀江颔首。
“还在演武场,被东街那几位缠着,今夜能不能回来,说不准。”
“那便不要留门了。”
岑怀宴道。
怀江应下,上前去同守门的小厮说了。
马车被车夫带走,岑怀宴上了台阶,进了岑家,怀江便提着一盏灯走在他侧后方。
等鉴心院的小厮来,怀江把灯递出去,由小厮引着路,自己在后面与岑怀宴说事。
“宫内的暗探来消息,云贵人与锁雀楼最近书信密切。”
“七皇子被软禁在府中,三皇子联系不上温州城城主,发觉不对劲,将知晓此事的人都暗中杀了,这条线便也断了。”
岑怀宴淡淡点点头,声色平和沉稳,听不出什么喜怒,辨不出什么情绪。
“宋端霖暂且不必理会,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云贵人那边再派些人手,务必看紧了,不要叫她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
“锁雀楼暂时不必理会。”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两日府上的侍卫再多添些,宋端臻可能要动手。”
怀江颔首。
宋端臻这时候该是怀疑岑家了。
他暗中调查那么久,京都几乎都要被他翻个底朝天,虎符却仍旧没有下落。
太奇怪了。
那么重要的虎符,能定百万大军的虎符,竟能藏的这么无声无息。
试问,若是谁有了一半的虎符,能忍得了不去派人搜寻另一半,以召百万军?
没有谁。
除非这人不认识虎符长什么模样。
除非这人太过于沉得住气。
那么,虎符至今没有下落的缘故,只有一种。
便是那人已经得了两半虎符,合二为一。
要么此人身份卑微,生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藏着掖着,不敢拿出来。
要么,此人身份尊贵,有底气保的了虎符,并且对帝位无动于衷。
至少眼下看来,是无动于衷的。
这样去想,最备受怀疑的,便是岑家了。
而且,岑怀宴这些年来在朝堂手段凌厉果决,任谁都看的出来,他的权势,早已越过了天子的威严。
帝王却不敢把他如何,不敢动岑家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