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惊讶。
“她与岑家又为何有牵连?”
宋端允便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郭氏说清楚这件事。
其实是说不清楚的,牵扯到岑家,事情总会变很复杂。
宋端允搂着郭氏,脑海里却仍旧想着桑杳的事情。
要趟这趟浑水吗?
宋端允想。
他早慧,自幼便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向来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好歹熬到有了封号、封地,离开了京都这座沉冷的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如今岑怀宴权倾朝野,为帝王忌惮;知道宋端臻对帝位势在必得、宋端霖和其他皇子虎视眈眈;知道陛下不肯放手,仍有顾虑。
他都知道,所以他不愿意去碰。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今日他升官发财,明日便可能贬谪赐死。
有人爱激流勇进,总觉得天越乱,越能谋取好前程。
可宋端允并非这样的人。
他要的,只是安稳。
而桑杳,也是如此。
他们这样志同道合、这样境遇相似。
要帮桑杳吗?
她现在过的好吗?
宋端允抱着郭氏,下巴抵着她温热的额角,怀中佳人身体软如水,而他却心不在焉。
她在岑家,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贸然动手,定打草惊蛇。
而且,岑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本以为,岑怀宴只是臣。
再怎么无法无天,也都有束手束脚的时候。
比如帝王一纸诏书把岑怀萧召回京都的时候。
可是现在,宋端允觉得不对劲。
桑勤好歹也是户部尚书,桑家好歹也是宋端臻的心腹。
岑怀宴如何只凭着前段时日宫中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刺客,就直接把桑家送进大理寺,叫陛下这么快便要将桑家问斩?
当然,宋端允清楚,其中不乏有陛下的顺从。
宋端臻在朝中呼声太高,且他也行事傲慢高调,惹陛下厌烦了,借此杀杀他的威风,叫他安分守己些。
但是无论如何,从始至终,都太过于对岑家有利了。
仿佛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太顺利了。
从他与桑赫合谋、到桑杳离京、到重返桑家、再到桑家被抄。
岑怀宴那么理所应当的站了出来,那么突兀的站在桑家的夜。
宋端允手心冒着汗。
他想到今早岑怀宴与岑怀萧突然来找他闲聊的事情,再联想刚才思绪,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殿下,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在抖?”
郭氏忧心忡忡的抬头看他。
宋端允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去心底的慌乱和灰败,吐出一口浊气,尽量叫自己看着没那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