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立刻用冰凉的手指握住油门环往左一直拧,“拧到头了。”“保持住。”芬的声音要冷静得多,她隔着衣服抓住扳手,然后心一横,把扳手横跨在了两个主接线柱上。“滋啦!”亮蓝色的电弧当即就窜了起来。扳手几乎是在瞬间就烫得跟烙铁一样,糟糕的温度哪怕隔着衣服都让芬想要直接甩手。但她没有,就在芬咬牙握紧扳手跨接继电器的这几秒钟里,她们头顶的直升机螺旋桨像是放了个屁一样「噗嗤」响了起来,然后电机开始发出喑哑的咆哮声。“快,推油门!”芬提高声音喊道。格蕾丝没时间计较芬眼下喊的话跟她俩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她的手腕颤抖得有些使不上劲儿。但终于还是成功把油门环顺时针拧了回去。几乎是立刻,她们头顶的电机声音就变得平稳了起来,机身有节奏地随之轻颤。芬如释重负地扔掉发烫的扳手,一边甩手降温一边笑着对格蕾丝大声说道:“成功了。太好了,我们成功了!”格蕾丝长长吁了口气。芬吹了吹还有点儿疼的手指头,又在裤子上蹭了蹭,她那件衬衣已经被烧了个洞出来,只能扔掉。芬暗自决定还是先庆幸一下手指头没变成烤肉吧。眼下螺旋桨刚刚启动,转得并不快。芬回过头看了看仪表盘上正在缓慢爬升的涡轮温度和转速指针,目前仍在暖机阶段,直升机也没到能立即起飞的地步,她趁这个功夫麻利地动手把设备舱和副驾驶座统统复原。格蕾丝已经自觉地钻回了后面的驾驶座。于是芬坐在了主驾驶上,把门都关好,又将总距杆短暂上提调整功率。确认动力足够之后,她这才回头对格蕾丝笑笑说道:“没问题了,现在我们等里昂就好了。”“好吵啊,格蕾丝。”艾米丽不安地用手捂着耳朵,“是谁在大喊大叫?”“抱歉,那是直升机的声音。”格蕾丝也帮她捂住耳朵,她的手大一些,效果更好,“这样可以了吗?”艾米丽小声「嗯」了一下。芬看着这相互依偎的两个人,抬手擦了擦眉毛上的汗,又拍了拍肚子,“接下来的第一项任务,填饱肚子。不知道你们怎么样,但我已经快要饿死了,在疗养院里只能捡饼干吃。”她说着半转身靠在椅背上,问女孩儿,“艾米丽,你想吃什么?”“不知道。”艾米丽没精打采地回答,“我想回房间。”“汉堡包怎么样?”格蕾丝想逗艾米丽开心,女孩儿的状态让她止不住的担忧。结果艾米丽反问:“什么是汉堡包?”“就是……”格蕾丝压下心中的难过,强笑着回答,“就是面包加生菜、番茄还有肉饼。加好多好多蛋黄酱。”“好呀。”艾米丽脸色一亮,“我喜欢面包,也喜欢肉饼。”格蕾丝的肚子随即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幸好直升机的噪音够大,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听见。——上次她吃东西还是昨天中午,而且因为想到要故地重游,格蕾丝午饭只乾噎了半个三明治就吃不下去了。“看来我们下一站要去麦当劳了。”芬在前面打趣,“就是不知道金拱门上有没有我们降落的地方。对了,”她大方地拍拍口袋,“姐妹们,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我也是。”格蕾丝说,“不过可以用信用卡。”“啊,信用卡。”芬说,“我丈夫一直想让我习惯信用卡,但我还是更喜欢现金。对此他可恼火了。”她说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皮尔斯现在究竟在哪儿。但即便是他及时赶来帮bsaa清理疗养院,他们也多半见不着面。芬和格蕾丝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与通向外界的正门还隔着一整座到处都是感染者的疗养院,这个停机坪此时此刻并不安全。不管里昂在忙啥,他最好快点。“你呢,格蕾丝?”芬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因为等待而太焦虑,“结婚了吗?”“没、没有。”格蕾丝慌忙摇头,“我、我是一个人。”芬看了一眼被格蕾丝护在怀里的女孩儿,“现在你有她了,不是吗?”听了这话,格蕾丝脸上也露出笑容,低声说道:“是啊。”“格蕾丝,”艾米丽摇了摇格蕾丝的手,说,“他们太吵了。”“「他们」?”格蕾丝本来想重申一下是螺旋桨在转。但又觉得有些奇怪,艾米丽为什么会说「他们」?但艾米丽只是难受地摇晃着上半身,说:“我好害怕啊,格蕾丝。”格蕾丝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艾米丽。我保证。”“呃……”驾驶座上的芬突然直起了身体,“格蕾丝,我是不是眼花了?你看前面铁栅栏后面是不是有个白影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