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青云的禁闭室是供奉历代前辈长生牌位的地方,三个人排排跪在蒲团趴在矮桌上抄祈福经文。食杀在旁看着他们,他站在角落里烛火映不到他的脸,神色不明。
司徒无忧几欲开口插科打诨调节气氛,都被厌丑瞪了回去。
二人挤眉弄眼相互挤兑。
司徒无忧:你干嘛?
厌丑:食杀师兄心情不好,你莫去烦他。
司徒无忧:心情不好就应该热热闹闹转移注意力。
厌丑:把你大卸八块的热热闹闹吗?那我举单手赞成,另一只手给我师兄递刀用。
司徒无忧:哎我说你对我敌意这么大干嘛?
厌丑:你想多了,别把你在我心里想的很重要。
二人的眼神几乎要化作飞刀将对方凌迟,一张纸从天而降横插在二人中间。一面写着“闭嘴”,一面写着“烦人”。二人见易禾神色不愉,纷纷低头继续抄书。
八角宫灯悬挂在头顶,雕刻十二真神的五角香炉徐徐燃着檀香,长生牌位在烛火映照下周身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晕。三人难得静下心来抄写经文为前辈祈福,墨汁味在三人鼻间蔓延。
好香?什么味道?
易禾抬头发现那俩人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司徒无忧左顾右盼寻找味道源头,厌丑垂眸应是思索何种香味。
一朵粉紫月季花从窗口飘进来,香味顿时将整个空间填满。角落里的食杀动了,他步子极快,转眼间从庙祠一侧走到另一侧,伸出手小心翼翼接住娇嫩的花。
是飞花令。以花为载体,通过符篆或法阵催动,注入灵力心中默念想要传输的短讯与要传递的人,这花就会飘向那人。不论距离,风雨无阻。且除非寻到那人,否然飞花令无人解。这也是黎初制造的,现在虽有了云光,可是对于宗门秘闻以及顶顶重要的秘密人们还是惯用飞花令。
哦,这几年来随着符篆阵法的发展,情侣友人间讲小话为保风雅与情趣私密也常用飞花令。
月季在食杀手中绽放,他正在接收消息。三人假装抄经其实眼睛都斜到鲛人海了,耳朵也纷纷竖起来,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倾斜。
飞花令的保密性令人发指,三人听不见是何人传话,也听不到传的是什么。
食杀的样貌本是极好的,银发红眸,带着几分眉压眼。猗嗟昌兮,颀而长兮,美目扬兮。但因他不常笑,总叫人忽略这一点,此刻烛火下只见冷若冰霜的食杀面庞居然柔和不少,眉眼间甚至隐约带笑意,冷艳生光。
食杀道:“你们抄完自行离去,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推门离去,只剩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易禾道:“你们上青云…”
厌丑道:“出情种是吗?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司徒无忧道:“真是嫉妒…啊不,羡慕啊。这甜蜜的负担。”
易禾和司徒无忧在凌云宗也没少惹是生非,被摁着跪庙祠抄经文是常事。但这两人从小油到大,最擅长偷奸耍滑,看人一走瞬间就把笔一扔没了坐相,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唯独厌丑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低头一笔一画认真抄写。
司徒无忧原本大马金刀坐着,看他还守着死规矩来了兴趣,挪到他身边,语气得瑟道:“不是吧,你家大人都走了你还这么认真做什么。”
厌丑头也不抬道:“规矩是自己约束自己,不是靠别人看着。”
司徒无忧乐了:“你还真是听话啊,食杀压根就没想罚咱们,他就是被你那个师姐丢下了在气头上又恰好碰到了咱们,他撒个火而已。你要早让我开导他几句,咱早解放了。”
厌丑道:“我知道啊。”
司徒无忧道:“嚯!和着你心跟明镜似的啊,那你还…哦懂了懂了,都是为了陪兄弟撒火。”
厌丑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很懂这些吗?”
司徒无忧道:“不懂啊,我也不知道小两口之间七扭八拐的事,但是我懂食杀啊。”
厌丑轻笑:“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易禾没管他们打嘴舌,认真站在众多牌位下仰头看列代前辈。
司徒无忧道:“话说,你真的很讨厌我们师兄妹吗?”
厌丑停笔,直到易禾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道:“我不讨厌任何人,因为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不喜欢麻烦缠身,这种感觉很糟糕。”
司徒无忧道:“这话倒是不假,没人会喜欢麻烦。但兄弟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也不成?”
厌丑道:“交朋友?你和我?为什么。没必要,我从来不需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