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柠几乎快要崩溃,她打颤的牙齿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步宸忽然盯着她的嘴唇附身贴过来,跟那晚要吻她神态一模一样。“不要!”阮柠咬住嘴唇,眼神湿润像是随时要掉下眼泪来,“你到底要干什么?”“离开江翊皓。”步宸清晰利落地吐出几个字。“离开江翊皓?不行——”阮柠脱口而出,她还需要江翊皓帮她完成最后一个任务,绝对不能离开江翊皓。步宸忽然收起了笑容,眸色阴沉的像是地狱发来的幽光:“不行?”阮柠眼神湿润,鼻头微微抽动,像是一只落进陷阱的小鹿,四处蹬腿踩着墙壁努力攀登,可陷阱里只有厚厚的枯叶被踩的嘎吱嘎吱作响。“你放心,我对江翊皓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别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离开他不行。你要实在不信的话,我发誓,要是我从江翊皓那骗走一分钱我会被天打雷劈!这样你可以相信了我吧。”阮柠说到“天打雷劈”四个字时,步宸眉尖下意识挑了挑蹙紧。阮柠用生命起的誓并没有让强迫者满意,反而激发了他平时潜伏在身上的危险的气场。步宸俯下身轻轻挑起阮柠的下巴,强迫阮柠直视他琥珀色的瞳眸,嗓音微哑:“不图名不图利也不愿离开江翊皓?”阮柠的脸颊因羞耻而滚烫,呼吸短促,更多的是源自一种无奈:“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步少爷,我跟江翊皓纯粹是相互尊重的朋友,完全没有一点超出友情的界限。”步宸淡漠的表情犹如戴了一张面具,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情绪。虽然阮柠全然不知,但他亲眼见证了江翊皓一个月来对着蜻蜓的发怔、傻笑。他当知道阮柠就是蜻蜓主人时,一股凉飕飕的寒气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假装镇定跟两人同桌吃饭,指节把酒杯攥出雾蒙蒙的指印。“是吗,阮小姐对阿皓真是情真意切。”“我的话向来不重复第二遍。”步宸的黑压压的气场像海上暴风雨般席卷而来,阮柠睫毛止不住地颤抖,拼命躲藏却无处可逃。阮柠觉得心好累,她已经发毒誓了还要怎样。她真不知到底要怎么做步宸才会放她一条生路,难道真要她消失在世界上才满意。忽然,她秋水剪瞳一瞬不瞬地望着步宸,眼尾晕开一抹艳色,低哑的嗓音染上了蛊惑力:“步少爷对我似乎格外关心,莫不是对我有意思吧。”步宸眯了眯眼,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阮柠此刻与方才胆小惊恐的样子判若两人,红唇微抿带着清浅的弧度,反过身勾上步宸的脖子:“想不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步大少居然为我这种小人物费神,真是荣幸啊。”步宸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阮柠会来这出,眼角勾起三分痞笑。“还是阮小姐真是神通广大,白天是端庄优雅的名校优等生,晚上夜店里大放光彩。是在下跟着阮小姐长见识了。”阮柠冷哼一声,不理他的揶揄,手指在他掌心若轻若重地画着圈圈,幽幽地吐气在他耳边呢喃:“步少爷,事到如今,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周围瞬间弥漫起甜腻诱人的氛围。步宸久经情场,对女人撩拨媚术早已全盘免疫,虽然不至于像毛头小子一样面红耳赤,但阮柠勾起唇的一刻身子紧绷了一瞬。“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步宸咬着她的耳朵,语气浪荡又带着些许愉悦。这才是他喜欢的交谈方式,既然大家彼此知根知底,不如撕下伪装坦诚相见。两人眼神交锋的一刻,又有几个下人推着餐车路过。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在主人富丽堂皇的豪宅一角,他们关注了一中午的两大主角正背着众人在眼不见的角落秘密私会。“步少爷是做生意的,恰好我家也是做生意的。当然,我家小本经营不敢与您的商业帝国相提并论,做买卖的道理却是一样。无非是提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价码。我只希望步少爷高抬贵手,不要破坏我宁静的生活,别的都可以答应。”阮柠豁出去了,既然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对方又是步宸,何必自讨苦吃硬碰硬。步宸霸道狠戾的疯劲她是见识过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拿什么跟班庭公爵大公子斗。总之先稳住这厢,等拿到柏星邈的奖赏后再作打算。阮柠嗓音中的娇媚渐渐褪去,留下坚刚不折的底色。步宸看着她一本正经谈判,莫名觉得可爱。她今天穿着米色淑女大衣,洗去了浓妆艳抹的庸俗和烟花巷的污秽,气质清冷干净,只是冷傲不屈的风范倒是里外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