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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姑娘,章家人?”红袖低声。
红袖看到章显荣和他大哥很是相像的面庞,拉着施珩后退,警惕地看着他。
施珩见惯了往来客套,再加上裴祭酒是个文绉绉的性子,她稍稍安抚红袖,正要也说点之乎者也的话,却听章显荣直接开门见山:“裴金玲,你想不想嫁给我?”
施珩:“?”
施珩怀疑,要是真的裴金玲在这,可能会一巴掌把章显荣掀翻。
如果章显荣不躲的话。
程江蓠和章显荣耳语了几句,章显荣居然显得……听话?背过身去,捡起地上的箭矢,当弹弓用,向空中掷出,片刻间,一只雀鸟血迹斑斑,掉落在地。
红袖察觉她们有事要谈,便蹲在章显荣旁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施珩和程江蓠那个带着假面,走远了步子,她压低声音,抱胸:“不是在章家待不下去了,要我来救你吗?我怎么瞧着,章显荣被你训的,像训狗一样啊?”
“说来话长。”程江蓠把章显荣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施珩听罢,没管章显荣,她冷笑:“所以,堂堂首辅,还是你是姨父了?”
“你早就知道章建资通敌叛国,和蛮子多年来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道,“看着我在京城到处乱撞,很好玩吗?”
程江蓠微微语塞,平复了心绪,解释道:“施姑娘,我全家,除了章建资,都死干净了。”
“施将军已经有拥兵自重的嫌疑,再死咬当朝首辅,未必不会落得个……”程江蓠已经回忆不清楚母亲的样子,“落得个和我家一样的下场。”
施珩垂眸,前世听到琅儿死讯时的悲痛与心悸,对她来说难以磨灭。
或许就像程江蓠躲藏着,听见蛮人拔刀一样记忆深刻。
她又暂时原谅了程江蓠,坚定道:“不管圣上是如何想我家的,勾结蛮子,就是不行。我一定会彻查章建资,直到可以呈堂证供。”
程江蓠颔首以对:“我亦如此。”
他道:“章显荣恨死章家人了,章建资对这个幼子还带有愧疚,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对象。”
施珩回到之前忙活的事:“绝不能让章建资再次上批《戍边职事论》,他贵为首辅,推出的新政到了文渊阁,都不用其他阁老批判,就可以直达天听。”
施珩想了想:“观我看,当今陛下,领土观念不强,但尤其不舍地方实权在别人手上。”
程江蓠道:“大雍方圆万万里,置身于高台,本就难以掌管全国。”
“所以那些芝麻县令现管,陛下也管不着,就死抓四品以上的官员去了。”施珩无奈。
程江蓠道:“我去和章显荣说,他不在乎名声,能够靠他一个人,把章家名声搞得越坏越好。”
施珩半只纤手掩面,眉眼藏着笑意:“这下才是……让章建资难以脱身呢。”
施珩:“走吧,你顶着这张脸,和原来差别实在是有点大。”
程江蓠:“我和施姑娘彼此彼此。”
施珩感觉他不会说什么好话:“怎么个彼此法?”
程江蓠:“都不太好看。”
也确实不是什么好话。
*
“聊完了?”
章显荣身边堆了五六只雀儿,程江蓠折返回去的时候,他正半只手都是凝固的血痕,使力,把箭矢从雀儿身上拔出来。
红袖看到施珩也跟着折返,顾不得害怕,从荷包里拽出一条帕子,扯了章显荣的手机开始擦血。
章显荣颇为稀奇地看着她,没抽手。
施珩等她擦完手,把那条帕子扔到地上,笑了笑:“认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