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说实在的,本丸被分配驻守的时间线情况特殊,它相较一般时间线抑制力更强,不容易被入侵,但同时也更脆弱,允许的历史偏移空间更小。”
“这件事为什么至今没有说呢?”来自新选组的刀剑男士有话直说。
这次是主君陷入了沉思:“啊,这个……其实最近我独处的时候就是在思考怎么和你们讲呐,当然、自己发现来询问也大欢迎——”
大和守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虽然失礼了,但主人这种让人头疼的感觉,有几分像冲田君。”
“啊啦,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谢谢。”主君理所当然一般放下碗筷。
不不不,看这位新选组的刀的表情,完全不是夸奖吧?
“都说到这里了,国广——这件事便交由你转告大家了。”
忽然被点到名字让我背后一凉,我悻悻从花树上跳下来,落地扬起大和守惊讶的眼神。不会是误认我是那种会尾随旁人的家伙了吧?我本以为田地就在万叶樱丘下,他应当会先去那边来着。
顶着两个人的目光,我扯了扯被单,简直想把脑袋塞进沙子里:“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还真的在啊,这可真是……”主君的声音里满盈着惊讶和笑意,一句之后又低了下去,气声不成字句地漂出两三个音节,又啪地破碎掉,显而易见是不想让人听见,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语调,“嗯、超帅气,好像忍者出场一样。”
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视线逡巡在我身上,被注视过的地方都泛起点点热意。但我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滚烫,反而像过了夜的浓茶,又冷又苦。果然刚才见到他们在谈话该转身就走的,现在被主君一声唬出来怎么想都太没警觉了。
“抱歉。”我又重复了一遍。
大和守左右看了看,善解人意地出声解围:“没事的,国广先生,我找主君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之前你指路这件事我还没谢过你。”
“不是什么需要道谢的事。”我别开视线。
“嗯嗯,说到这个,我还没谢谢安定酱特地为我做饭。”主君忽然插进一嘴,却没看我们任何一人,她凝神盯着空中的花瓣,视线随着它起起伏伏,“最近和髭切相处得怎么样?每次路过第二部队的军议室总是没有那么热闹啊。”
大和守平稳地答道:“髭切先生很有领袖风范呢,和大家都相处得不错,推演事件也多亏了髭切先生的分析。”
“这样啊,那很好。”主君猝然伸手,在这延长的轨迹线上,一朵残花如自投罗网般落入她的掌心,“心啊,正是这般如风中花一般摇曳不定的东西。有不安就要问,有想法就要说,既然已不再身为死物,头脑也好、口舌也好,都要用起来了。这就是几天里我想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
主君将花瓣向空中一抛,起身往本丸走去。
“既然提到远征,那就出门试试吧。第二部队远征鸟羽伏见,我允许了。”
倏尔一阵风过,杏花如大雪般纷纷落下。这般帐幕下,遥遥传来的声音里含着些许剑般冷凛的意味。
“然、诸位请务必小心谨慎。”
我茫然望向大和守安定,他不自觉微蹙起眉,此刻脸上也尽是讶异不解。虽说发生在五棱郭前的这场战争也曾被我们作为前置事件观测过,但毕竟不在近日的关注重点里。结合此前终于被摊开明说的要求,这趟出阵便显得复杂起来。好消息是第二部队的编成中既有大和守安定一位与那个时代有所交集的刀剑男士,又有政事素养甚为突出的髭切,加上稳重的药研……远征之行虽有难度,但应不致出岔子,显然主君在出阵人选这件事上早有考量。
“真是位难以琢磨的主人啊。”
大和守低低地自言自语一句便很快回神,同我告别后收拾好东西离去。
维新时代、这次机会落在第二部队究竟是出于他们表达出的意向,还是主君的谋划呢?从队伍的分配来看,我们确实没有足够的配队优势。那么,在主君眼里,第一部队又将用于何处?
我思索着一路走回天守阁,正碰上抱着战场通讯终端、坐在通往二楼木制楼梯的主君。第一部队的战时狐之助、一助蹲坐在旁,努力向我挤眉弄眼。然而在我解读明白它的意思之前,主君已神情平淡地望了过来。
“回来得刚好,我正有事要跟你说。从今往后有任何其他部队的出阵活动,近侍都要第一时间来二楼察看他们的进度、提供后勤支援,首以合战场优先,次以远征经验最少的部队优先,结束后的一天内提交书面观察报告。”
主君比我早回近一刻,手旁随意放在地上的茶也已没了热气,所谓“刚好”自然大有水分。但眼下重要的是主君递来的终端。沉沉压力如有实质般随它一并落在我掌心。我抬头看了看站在楼梯上的主君,她望过来的眼瞳里重重殷切期许。
“是,我记住了。”
我握住被人类体温温热的金属器材,跟在主君身后踏上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