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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妙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瘫了多久,直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她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这段时间,宋钊反常的举动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
宋长德刚去世那会儿,宋钊整日整夜守在灵堂前,披麻戴孝,烧纸添香,谁来劝都不走,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伤心得不行。
头七刚过,宋钊不顾她的反对,一门心思要出去查找宋长德的死因。
说什么,他的父亲不能死得无缘无故不明不白。
结果呐,回来之后,几次询问怎么样,有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均是模糊着转移话题。
不是说“还在查”,就是说“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全是答非所问!
现在倒好,天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不叫,就不过来。
有的时候,即使派人去叫,也会寻找各种借口,避而不见。
……
梧桐村。
紫家饭桌上,紫宝儿面前,正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吹着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杨盼盼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这个季节风越来越大,别还没等出去就给吹跑了。”
紫宝儿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空位,那是小四小五常坐的位置,今天小哥俩没去成学堂接人,生闷气呐,桌上难得安静。
她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嘟囔了一句:“人少了还真不习惯。”
搞得她吃饭都不香了呐!
杨盼盼笑着说:“嗯,过会儿,皮小子们就都回来了。”
紫宝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也没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低头继续喝汤。
安冬在旁边添了一勺辣子,嘴里嘀咕着:“小小姐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
她胡妙不愿意多事,也嫌弃麻烦,一门心思只想安稳度日。
她这辈子也不图什么富贵权势,只图个清静。
可她不是傻子。
整个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那个“小一号的少爷”,唯有她这个当家主母被蒙在鼓里。
就连她的亲生儿子都在瞒着她,避着她,把她关在一扇又一扇门外头。
讽刺吗?
着实讽刺!
可笑吗?
其实,也没那么可笑!
“嬷嬷?”
“夫人。”宋嬷嬷应声而入,手里还端着刚沏好的热茶。
“去请少爷过来,陪我一起吃晚饭。”
胡妙没有问她那个孩子的事,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在厨房墙根底下跟小厮窃窃私语,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就好像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是,老夫人。”宋嬷嬷躬身退下。
身后,胡妙盯着宋嬷嬷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帘处。
宋嬷嬷退出主屋,走到廊下,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胡妙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夫人今晚平静得有点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