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小小的孩童,直愣愣冲着一个坐轮椅的半大孩子问“你有病吗”?
还问得那么真诚,那么热切,那么发自肺腑。
这还真是活久见。
严浩张了张嘴,想替自家少爷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能说啥呐?
算鸟,他也啥都不说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墙头那丛藤蔓枯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响。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汪汪”叫了两声,又没声了。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小五那张无辜的脸,严旭风那张不知道怎么接话的脸,还有严浩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同样,也照着小四捂着眼睛的那只手。
谁都没吭声。
连风都好像停了一下,等着有人打破这尴尬。
场面一度微妙得很。
严旭风从严浩手中,接过那个粗陶碗。
碗壁不烫,温温的,贴在掌心上,那股热意顺着纹路往肉里钻,熨帖得很。
他低下头,对着碗口轻轻吹了两下,蛋花薄薄的,淡黄色,在红糖水里打着旋儿,忽聚忽散,一朵一朵的。
严旭风抿了一小口,先是甜味,然后是蛋香,混着红糖那股焦焦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滑。
一路滑,一路暖。
胸口暖了,胃暖了,连手指尖都跟着热起来。
那股淡淡的蛋腥味还在,但被红糖压住了大半。
他又喝一口,这回喝了一大口,“咕咚咕咚”的。
院子里没人催他。
小五也不闹了,就那么站着,看着。
碗底最后一点糖水晃了晃,也见了光。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巴。
严旭风一抬头,正对上小五那双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直勾勾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