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司桁扯了扯檀小敏的衣角:“敏敏姐,椽不是檩,檩不是梁我懂,前面的男女东西,是啥意思啊?听上去怪怪的。”
檀小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是女东男西,早年间流传下来的说法,檀家厝是建立在女人的身上的,禄家堡是垒筑在男人身上的。”
檀司桁有点激动:“啊?建在人身上?咱家还真有打生桩这种事啊?”
“……你到底是不是檀家人啊?”檀小敏简直要叹气了。
“这是一种与环境阴阳调和的意识,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所以要让女人来经营海边围厝,让男人来领导山林屯堡,我们檀家厝记录在案的厝主,掰指头数数,除了奶奶之外不是还有好几代都是女性吗?”
“对哦。”檀司桁频频点头,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小敏,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比檀檐合适当厝主多了,别再回天寒地冻的北欧了,留下来吧。”
檀小敏:“……”
檀小敏没料到檀司桁骤然冒出这一句,更没料到禄莨会见缝插针地接茬:“小司桁说得不错。”
檀檐两口子的目光顿时如烧红的铁签子般扎过来。
檀小敏赶紧摇头:“别开玩笑啊,我哪儿能干得了那个。”
空气里突然白光一闪,像是古早电影里照相馆拍照的闪光灯,一阵强风吹来,好似一个闷雷,海潮突然翻涌,天空骤然打开一个清澈的窟窿,阳光毫无阻碍地辐射大地,那道刺眼的白色闪光竟然一瞬间压过了阳光。
刺得人睁不开眼。
禄莨被晃了个正着,手一歪,喜球差点落地:“昨天晚上听几个小子私下嘀咕什么在几个炮里加了东西,还说要闪瞎谁的狗眼什么的,也太过了吧。”
檀小敏脱口而出:“你昨天不是受伤了吗?”
后半句是咽了回去的,禄莨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檀小敏一眼。
檀小敏只好顺口敷衍地问:“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的?”
禄莨这人的性格古怪,内里要强得很。虽然看着没事人的样子,从刚刚在屋里那一踉跄,还有细微的动作看,显然身体平衡受到了影响。
一个常年练习的人,身体平衡怎么会受影响呢?想想看,一起从楼梯上滚下来的那个倒霉的冒失鬼都摔得“半身不遂”了。
那个叫武强的。
有时候檀小敏真觉得禄莨像只野猫,惯会忍耐。
她不想说,檀小敏也不好问。
禄莨抛了几下喜球:“昨天大花奶奶让我在她屋里休息,那几个白痴就在楼下明目张胆地商量,压根没注意到头顶上就是大花奶奶的小套房。”
……
禄莨一拍巴掌:“吃饱了,到前面去看小鲜肉们抢烧炮吧,嘿嘿。”
经过门廊的一瞬间,檀檐禄芳两口子明显瑟缩了一下,禄莨看都没看他们,两口子便又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檀小敏回头看了眼。
禄芳咬牙不说话,眼眸深处明晃晃的恶意让人心惊。
禄芳不仅生气,还有一丝隐隐不为人知的屈辱。
这是只有她能感受到的忽视,别看刚刚一群人又吵又打热火朝天,其实从头到尾,禄莨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过。
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就像先前无数次那样,被禄观清扛在肩上笑得肆意的禄莨,坐在车后座眼神都懒得向窗外歪一下的禄莨,山顶的台阶上和几个檀禄本家小孩一起练舞的禄莨……
——不要难过,闺女,檀禄之血高高在上,需要的时候,也不过是耗材。
——如果她根本不是檀禄之血呢?为什么还要捧着她?
……拽得二五八万的野种……早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她突然伸手在檀檐后腰上掐了一把,声音小而滑腻:“檐哥,我想要……”
檀檐的身子抖了抖,鸡皮疙瘩从被掐的位置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