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穿燕尾服的“服务员”,有的拿着水壶,有的拿银盘端着一次性手巾,隐匿在阴影里,李队长朝上方看了一眼。
彩目一行三个人老早就在货运车道尽头停了下来,高个子四下打量片刻,指着一条从围墙边蜿蜒而下的石板路说了什么,三人便沿着石板楼梯缓缓往上爬。
檀家厝就像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蚁穴,通道错综复杂,石板路的中间,忽而出现一个平台,像是以前的哨台。
三个人仿佛过路的游客,一副闲散的模样,站在哨台边缘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燕尾服们也停了下来。
这一停,就是一个多小时。
“老大,我,我得动一动,这裤子太紧了,勒得我的小腿痛,要静脉曲张了。”
离李队长最近的胖子突然伸出指头戳了戳他。
“下蹲几次不就好了么?”李队长也觉得后背紧绷得像是压了个乌龟壳。
“开什么玩笑,能蹲我不早就蹲了么,这么紧的裤子,我一蹲那不得呲的一声——屁股缝那儿直接裂成两瓣啊。”
“噗。”
“哈哈哈。”
“嘘,都给我噤声!严肃点!有人出来了。”
哨台上方,一个黄毛正甩手甩脚地从一侧石头小径上荡下来,风鼓起身上没扣扣子的厨师服,忽略阳光下金灿灿的头顶,真像个闲散道士。他嘴里叼了根烟,一边拿着一只硕大的对讲机摆弄着。
海风吹动黄毛额前的碎发,路过彩目三人,他迎风深吸一口烟,又狠狠吐出来,烟气顺风缭绕着,飘向身后。
高个子看着飘到鼻子前的烟气,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
黄毛若有所感地转了个身,竖起夹烟的两根指头弯了弯:“哟,骚瑞啊~大兄弟。”
三个人都没什么反应。
黄毛嘁了一声,继续晃荡着往前走,突然拉长脖子吊儿郎当地挥了挥手:“喂,服务口的兄弟们,上面等你们送开水呢!”
胖子顿时缩回脖子,压低声音喊道:“这谁啊?”
黄毛扯着嗓子喊:“老罗在上面都要急哭了,你们倒好,跑这儿找悠闲来了。”
……
“怎么办怎么办?”
“闭嘴!”李队长瞪了胖子一眼,一把从胖子手里夺过开水壶,又从胖子身后站着的人手里一把夺过毛巾盘子往胖子手里一塞:“二胖跟我走,淡定点。其他人后撤!隐蔽!”
眼镜皱眉,把画面调大。
这黄毛看起来有点眼熟,再看打扮——
“厨房的人。”
再一看对讲机,果然,两个Q版新郎新娘人像,爱之缘还挺有仪式感的,沟通交流都用对讲机。
李队长和胖子擦着三人面前走过,李队长朝黄毛点点头,胖子的腿有点打怵,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手上的毛巾,脚步都不敢顿一顿,
那三人的目光从身上扫过,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了,淡定不了一点。
高个子的目光在李队长和胖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似是打量,边上黄毛似乎没想到“同事们”的反应这么冷淡,嘁了一声,比了个“吊毛”的嘴型,低下头吊儿郎当地摆弄起对讲机来。
“保持平静,前面右侧道路十五米处有拐角,之后还有分叉。”眼镜说。
——哔——
黄毛手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的手一抖,两个Q版的新人险些脱手坠地。
眼镜心里突然一咯噔,他知道那股子古怪的不踏实从哪里来了。
黄毛先前正拨弄着那个砖块一样的对讲机,拨弄几下,又举到耳朵边上听声音,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黑色机身上,闪着三个明晃晃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