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杨歌醒得刚好。阳光铺满整块窗台,窗帘被风吹得来回晃悠。
她坐在床边愣了好半天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天和许遥待在一起的画面,缓过劲才起身下楼吃早饭。
再上楼回房间,五花颠颠跟在她脚后。小狗一进门就直接瘫在地毯上,眼皮半耷拉着,懒懒散散盯着她。
沈杨歌干脆挨着窗沿坐到地上,伸手轻轻把五花往自己腿边拽了拽。小狗半点不抗拒,顺势把沉甸甸的大脑袋搁在她大腿上,软乎乎的毛发蹭得她皮肤发痒。她抬手揉了揉五花软趴趴的耳朵,紧跟着抬起右手,慢慢比出手语。
先竖起一根食指对着自己,这是“我”;再把拇指和食指弯起来,对着下巴轻点两下,代表“喜欢”;最后举起手指,指向腿上的五花,意思是“你”。
五花只看见她抬手,以为又要摸自己,主动把脑袋往她掌心拱了拱,蹭来蹭去撒娇。沈杨歌没躲开,指尖顺着它的耳尖来回揉。
“你肯定看不懂这些。”她低声说了句。五花自然不可能明白,它眼里只有她的手。沈杨歌放慢速度,又完整比划了一遍,每个动作都刻意停几秒,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这回五花安分下来,安安静静趴着不动。沈杨歌低头望着腿上的小狗,看了好一会儿,干脆弯腰把五花整只搂进怀里。五花被抱得姿势别扭,轻轻挣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干脆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和五花能听见:“五花,我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许遥。”
五花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昨天她吹蜡烛的时候,样子特别好看。”沈杨歌自顾自往下说,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昨天的画面:烛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一晃一晃,像一小撮快要燃起来的细羽毛,“她昨天穿一身白裙子,特别衬她。摸小狗的时候手指放得特别轻,吃蛋糕也小口小口慢慢嚼,嘴角干干净净的。有一颗蓝莓差点滑掉,她一下子就用叉子接住了。”
她说一句就顿一下,认认真真在脑子里重新描摹一遍当时的场景,舍不得漏掉任何一个小细节:“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平常完全两样。平时她眼神平平淡淡的,像没有风浪的湖面。”
五花窝在她怀里,尾巴慢悠悠扫过地毯,一下一下。沈杨歌抬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心里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说给小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五花不会搭话,可它胸腔均匀起伏的呼吸贴着自己,毛茸茸一大团,像个只会静静陪着人的慢节奏抱枕。
她视线一转,落到书桌上面。那束茉莉花还摆在原处,花瓣全都蔫透了,边边角角卷成枯黄的一圈。好几片花瓣掉落在桌面上,干巴巴的。
她盯着花束,又想起昨天许遥接过花,低头轻轻嗅了嗅,嘴角悄悄勾起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
沈杨歌小心翼翼放开五花,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束干枯的茉莉。她把花举到五花跟前。
“许遥身上就是这种茉莉花香味,”沈杨歌轻声说,“她用的茉莉花洗发水,和这束花一模一样。”
五花好奇凑上来闻,湿乎乎的鼻尖撞上干枯的花瓣。一片花瓣直接脱落,正好贴在它鼻子上。五花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脑袋甩来甩去。沈杨歌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拈掉它鼻尖上的花瓣。
接着她从书包翻出那个浅木色小相框,里面夹着那半朵紫荆干花。她举到五花面前,干花原本粉紫的颜色褪成暗沉的褐紫色,花瓣边缘裂开不少细小纹路,薄薄一层贴在相框里。
“这个对我特别重要,”沈杨歌认真跟小狗解释,“是我第一次碰到许遥的时候,落在她身上的花。”
五花又凑上去闻,湿漉漉的鼻尖直接印在玻璃面上,留下一块圆圆的水印。沈杨歌把相框放到桌面上,和枯萎的茉莉并排摆在一起。
桌上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沈杨歌心脏猛地咯噔一跳,下意识以为是许遥发来的消息,慌忙伸手捞起手机。看清联系人是江圆圆,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去。算不上失落,只是瞬间平静下来,没了刚才那阵慌乱。
点开聊天框,江圆圆的消息弹出来:“陈栗跟我说昨天是许遥生日,她拒绝了陈栗的邀约,说早就跟别人约好了,那个人是你吧?”
沈杨歌指尖轻点屏幕,只回了一个字:“嗯。”
江圆圆很快回复:“你俩昨天都去哪玩了?”
沈杨歌慢慢打字,回忆起昨天全程,一字一句敲:“去了一家叫汪知道的狗咖,里面狗狗特别多,比熊、金毛、哈士奇全都有。之后去手工蛋糕店,我们一起做了个蛋糕。她安安静静吹蜡烛的样子,特别好看。”
打完最后一句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按下发送键。
发送完毕,心里又想起了什么,随后又敲出一句:“你和陈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加了微信。”
江圆圆回道:“期末考完在食堂遇到就加了,算不上特别熟。”
紧接着追问:“你送她什么礼物了?”
“一本书、一个风铃,还有一束六出花。”
“这次总算记得提前查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