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暮云就下了一场新雨。
这雨打得枝丫喧闹,屋瓦作响。雨下得急,在夏日里不足为奇。
左曲川是被雨声弄醒的。烧一个晚上就退得差不多了,除了精神还有些恹恹,其他都好的差不多了。他爬起来,开了窗,雨声骤然变大,外面的雨景很好,旧阶落新雨,他坐在床上听了会雨才起来,撑了把伞,要去主屋堂。
他回忆了很久路怎么走,万幸半路上遇到了同去主屋的堂桑叠,他是要去那送药。这才省了些功夫到主屋堂。
然而那里似乎并不是很太平。
温璇说的天崩地裂换了个时间展现给了左曲川。
刚有些的好转的温杓找了千百个不是理由的的理由妄图推脱掉桑叠送来的药。
但温璇根本不吃那一套把汤勺往药里一搁,一副你不吃也得吃的样子。油盐不进地对温杓说:“再没有好之前,不喝药的理由都免谈。”
温杓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温璇,你好丑。丑到不堪入目,路上人不小心撇到一眼都会瞎得睁不开眼睛,有你东施都不敢效颦,怕丑得没有你出奇。参星阁历代千百个阁主,就你以丑著称。你不但人丑,心也丑,从头到脚头发根都丑。别人青史留名,你是青史留丑。”
已经喝完药的左曲川在旁边听得差点被嘴里的桂花糕呛到,好容易咽下去假意准备咳两下。能这么骂温璇的三界里是找不出第二个了。桑叠已经走了。
他还没咳出声。就听温璇淡淡应了声哦。
温杓被呛得不行,恶狠狠地说:“不但我觉得你丑,连左曲川都觉得你丑。”
这次左曲川是真的被呛到了,刚想说温杓口不择言乱讹人,但一想自己好像还真说过,就在琼楼和温杓逛花园的时候……
早知道当时就不苟同了。
谁知道现在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他没话讲了。他心虚地看了眼温璇。温璇依旧是神情淡淡,不痛不痒地听完温杓的话,连看都没看左曲川一眼,气定神闲地说:“哦,那他应该觉得你和我一样不堪入目。都嫌我丑了,还长得这么像我。温杓,你是东施吗?”
温杓瞪大了眼睛,先是不可致信,后是愤怒,那眼神像极了是要把她哥哥盯出一个洞。若是目光有实体,温璇应该已经暴毙了。
小姑娘被气的张口闭口说不出一句话,干瞪着温璇。温璇则是抱着胳膊在椅子上靠得好整以暇,颇无心的点评一句:“眼睛瞪大点,说不定会好看些。”
温杓成功被气哭了。
左曲川在旁边不敢说话,默默地轻手轻脚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准备用这个来堵住自己的嘴。
说温璇丑的人没有好下场。温杓就是一个典例。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人还没露影,话倒是先进了门:“什么丑不丑的。大早上的说什么呢?归琭又骂你丑了?”
黎景在门前收了伞,跨门槛进了屋。刚一进来,温杓一见人来了直往他怀里扑。黎景忙蹲下身,把她抱起来,拍着她的背就开始哄:“把自己玩哭了?时熹逗你玩的,好了好了,很漂亮啊,我看看,真的很漂亮。你哥和你一样瞎说的。来把眼泪擦擦。”
温杓趴在他肩头不做声,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药是暂时喝不了,姑娘呢,还在气头上。
黎景笑了笑把人带出去哄了。他这一趟来得匆匆,走得也匆匆。屋里只剩下温璇和默默去拿第三块花糕的左曲川。
人啊就是不能太过心虚。温璇话还没说一句,左曲川不小心和人对上视线就先主动举了手开始自我检讨:“年轻说话不过脑,温哥哥真的特别好看。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温璇本来没打算和他说这个,只是想问一下他烧退了没有。但左曲川自个儿往上凑,他也就顺理成章的问了一句:“是有多早?”
惨了。左曲川懊恼自己嘴太快,总不能说第一次去参星阁的时候就觉得温璇羡煞风月。左太子在这种莫名奇妙的事情上挺要脸的只好说:“从梦网里出来的时候。”一时间更心虚了。
“那也没有很久。”
左曲川牙疼的开始扯一日三秋的理论。
这话说的温璇都不适应,说真的还是之前左曲川要当他死对头时候说的话更顺耳一点。加之温璇想起当初在洞里的光景,更是听不了左曲川不成理论的言语。
边上的左曲川扯得自己都信了,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往前凑。都快贴上了。
温璇默默推后了点,再把这人推开点:“行了,行了,知道了。”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黎景已经把温杓哄好抱回来了。再跟她扯几句嘴皮功夫哄她把药喝了,就放她去到处玩了。
接下来便是要去将搁置一日的正事捡起来了。
三人撑着伞过了流水上的小桥,绕了湖,让伞作响了半盏茶,终于到了群阴一处。此处是间楼宇,中间的匾额上提着孤星阁三字。
小楼无门,唯有素帘挂窗上下飘荡。风一过来就是满阁书香。
入了里面,见的场景到是与左曲川料想得差不多。一重楼,一楼书卷,半阁竹香。闲而未置书处是帘幕是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