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蔓用一种毫无威慑力的语气,指着皴红脸的小胖子说:“韩君豪!
又不注意看路,撞到人了,回头告诉你奶奶,把你的小车没收了,不带你去小广场玩了。”
小胖子立马求饶说:“哎呀对不起嘛蔓蔓姐姐,别告诉我奶奶。”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胖子,韩君豪,宗丞记起这个名字在第一次来庄蔓家夜宿那回,听到过,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打着求帮忙的幌子蓄意接近庄蔓的叵测之人。
没想到,名字的主人虽然的确是男的,但是个小萝卜头。
宗丞恍然道:“你就是韩君豪啊?”
小胖子吸吸被冷风吹出的鼻涕,挺自信地应下:“对啊,叔叔你认识我啊,我不记得见过你。”
“叔叔?”
宗丞冷酷转脸,对庄蔓说:“这件事必须告诉他奶奶。”
小胖爪子玩了一手灰,闻声一把弃了车,将宗丞大腿抱住了,嚷着说:“别别别,我喊你大哥还不行吗。”
两人回到屋内,宗丞在玄关的镜子里照了一眼,虽然没什么痕迹,但还是被庄蔓发现了。
她挪到宗丞身边,拉了拉毛绒睡衣帽子上的长耳朵,主动担去责任:“一定是我穿得太幼稚了,你一点也不显老,你风华正茂,颠倒众生,超凡脱俗。”
宗丞嘴角平得像被熨斗压过,没有一丝纹路,看着庄蔓,表示不解:“我问什么了吗?”
庄蔓眼睛已经先笑了,老实摇头:“没有,是我太想说了。”
笑着笑着,不知道是对视之间哪一秒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他们都没说话,朝彼此靠近过去。
庄蔓起初脖颈扬起的弧度比较小,睡衣的帽子还好好扣在脑袋上,宗丞吻进大大的帽子里,亲着亲着,她搭上宗丞的肩,也想要回应,帽子就在某一刻朝后面坠了下去……
敞开躺在客厅地上的大行李箱,由宗丞压紧之后,庄蔓合上拉链。
再次打开,她已经回到了曲州老家的房间里。
将自己抛到柔软的床铺上,她支起胳膊给宗丞发到家的信息,发完又点开日历,粗粗计算,确认了一件事情。
她在恋爱两周后就开始了异地恋。
并且不出意外,异地的时间要比当前的恋爱时间还长。
这次回来庄蔓就打算跟妈妈自己恋爱的事,她想的是饭后看电视的时候,但没想到,没撑到餐后揭晓,她不过是去厨房端个菜,就被她妈妈瞧出来了,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庄蔓一下捧住脸,不可思议说:“这么明显吗?”
冯秀琴笑着轻瞪她:“你从小到大藏住过什么事?”
庄蔓羞红了脸,之后便一五一十地坦白,包括还没有告诉哥哥这件事。
冯秀琴稍稍沉思后,似乎担心起什么,最终只笑了笑,说:“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吧。
有时候想想,我们就是事事都抢着替你出主意、替你安排,说是为你好,有时候也是害了你……”
庄蔓这个寒假过得很充实,和去年的寒假没什么区别。
妈妈店里的生意随着年关将近红火起来,照例请了一个相熟的阿姨来帮忙。
庄蔓有时负责去店里送中饭,有时踩着滑板,穿过几条街,帮忙把做好成品送货上门。
到年边,镇子上生意最火爆的,还属理发店。
不算宽敞的门面里,最多的时候能坐十几位阿姨,都是来焗油烫头或者排队等着焗油烫头的,充满古早气息的发型海报贴在墙上、悬在半空,哪哪都是,金属架子上晾着深紫色毛巾,一串串,挂得像个大风铃。
冯秀琴赶在春节前几天,也抽出半天时间去了一趟。
庄蔓帮妈妈做完发型参考,就坐在店里等妈妈。
旁边有热情的阿姨给了她一把瓜子,她道了谢,但不是很想嗑,就用纸巾包好放在棉服口袋,一心一意打字回复信息。
冯秀琴洗掉头上的染料回到大镜子前吹干,有一个认识的阿姨,忽然向冯秀琴打听起庄蔓有没有谈恋爱。
庄蔓的注意力一下从手机里返回现实。
冯秀琴顶着一头栗色的小卷,显得年轻了,笑眯眯地说:“现在年轻人观念时髦,讲究自由,处对象都说什么看感觉,我们哪懂哦,她谈恋爱的事,我从来都不管的,有蔓蔓她哥哥嫂子给她操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便再继续深问了。
总不能别人亲妈都不管的事,外人还上赶着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