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丞望着她目光略有疑惑。
庄蔓吐字嗫嚅:“你不上来吗?要拎着包吃饭吗?”
宗丞又看了她两秒,没说话,但步子动了。
两人上了楼,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这间房本是留给庄在的,房子二次翻新后,庄在还没回来住过,倒是某人,已经住了两回。
庄蔓在书架旁的高几上放下花瓶。
手指拨拨,调整一下花枝走向,转过身,发现宗丞在她身后,还是那副拎包独站又冷若冰霜的样子。
视线不偏不倚,无形之中的压迫朝庄蔓袭来。
她抿抿唇,没话找话。
“这个包里放了什么贵重物品,你要一直拎着?”
“你感兴趣?”
宗丞声音冷淡,庄蔓不知如何回答,视线移到旁边喘息一下,又礼貌地挪回来。
那只包,深棕色,皮质,简约的拎袋款式,不像公文包那样扁平,也远远不到行李包的大小,至多能放下文件水杯之类的物品。
但今天去柿饼厂,宗丞并没有带上,显然是与工作无关。
“应该是你放私人物品的吧,我没有感兴趣。”
“是你的。”
说着,宗丞将包打开,拿出东西。
庄蔓迟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顶小草帽和红格子记事本是她的东西。
“还给你。”
宗丞并没有递上前,而是将两样物品就近放置在床尾。
在从市里回家这一程的路上,庄蔓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脑中纷乱不停,也有一叠记忆倒带重映。
记起宗丞可能知道邓硕安的原因。
那时大一的暑期已经结束,有关达邬岛的记忆像被封存进一个与世隔绝的雪花球中,兀自旋转生辉。
庄蔓回到原来的生活中,除了高温、艳阳、繁花般的盛夏渐渐退场,除了手机里她跟宗丞一页页过于频繁的聊天,生活似乎和暑假前一样,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九月的某天晚上,邓硕安以替冯秀琴带东西给庄蔓为由,忽然出现在庄蔓宿舍楼下,可能也是这样以为,觉得庄蔓和过去应该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虽然之前在庄蔓对生父不够尽孝的问题有过分歧,但他那晚一改口径,试图挽回庄蔓已逝的好感,说尊重她,不干涉她的人生决定。
庄蔓曾经觉得自己是一个恋旧的人,她从小到大,用过的书本文具都被妥当保存着,旧衣旧物也从不扔弃,但你问她真的还喜欢这些东西吗?没有的。
成年后,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恋旧,她只是缺乏处理旧事物的技巧,那些无甚意义的人与事才会总是赘生在她的人生里。
邓硕安苦苦挽回。
但庄蔓最终抽回自己被拉扯的胳膊,对邓硕安说,即使只是做朋友,她也不愿意了,她的人生决定就是,亦如邓硕安曾嘲讽的,她要听她哥哥的话。
庄蔓百分百确定,不再管面前愕然的人,转身上楼。
很少有什么事是完全靠她自己拿主意决定的,难得一回,她没有对往事的怀念,只觉得身心轻盈。
但很快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宗丞。
宗丞问刚才在宿舍楼下的男生是谁,庄蔓说是老家的哥哥,宗丞语气不佳,问题很多,她全都一五一十回答了。
国庆当天,宗丞的司机来接庄蔓去参加派对,庄蔓才无意得知,原来那天晚上宗丞不是有千里眼,透视一切,而是真的来过她的学校。
不过,没等彼此见面,宗丞就走了。
这两件东西,就是那天晚上宗丞原本要来送还的。
阴差阳错,时隔经年,如今才物归原主。
庄蔓惊讶于宗丞长久保存着这两样毫无价值的东西。
“你一直留着,没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