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点,庄蔓第一次在达邬岛听宗丞跟荣叔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时,也在脑子里绕了两圈,心想原来她跟宗丞还是多打几杆子就能打着的亲戚。
庄蔓说:“总之我不是坏人,我跟他认识的,他喝多了,现在不省人事,你能——”
“那你应该照顾他。”
“啊?”
庄蔓想说凭什么啊,又不是我带他去喝酒的。
“Eric今晚好像不太高兴。”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庄蔓简直想叹气。
宗丞的朋友在那边笑了一下:“他不高兴,选择去找你,如果你不是他不高兴的原因,那么你就是有让他高兴起来的能力了,不是吗?”
庄蔓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一时哑口无言。
对面礼貌地留下一句“如果方便,在Eric醒来请跟他说回我电话”
就不大礼貌地把电话挂了。
庄蔓看着亮起又黑掉的屏幕,好像用发呆积攒了一点血条。
再回神,她一鼓作气把宗丞的两只长腿折起来,塞进车里,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几分钟后到楼下,又一鼓作气把宗丞架回客厅,任由他倒在沙发上。
太累了太累了。
庄蔓拿出大水壶猛猛吸水,脑子里热得发胀,只剩下一个累字。
等她洗完澡吹完头发,把反锁的浴室门打开,墙钟已走到夜间十二点。
没开灯的客厅一片昏暗。
宗丞就睡在那片昏暗里。
那张眼眸闭合,也不再说冷漠刻薄话的脸庞,俊美异常,一不小心就会看到走神。
她的沙发也小了。
宗丞没睡正,半截小腿悬空搭在扶手外。
庄蔓帮他脱了鞋子,腹部盖上一角薄毯,见他额头出了不少汗,又拧来一条温热的湿毛巾给宗丞擦了擦脸。
这样的事,她甚至还没有为罗彬做过,因而动作生疏,心里却有一种异样而柔软的感触。
她蹲在沙发边,跟自己解释这种下意识对宗丞好的动机,因为宗丞有身份、有地位,是非常重要的人,宗丞本就值得得到很多优待,很多人都会愿意对宗丞好。
她只是普通的很多人之一,无需思考自身行为中的意义。
因为没有意义。
这个理由说服了她自己。
庄蔓心里通畅了,起身去厨房倒来一杯水,将便签条压在杯垫下,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明明喝醉的是宗丞,这晚,做梦梦到喝醉的人,却是庄蔓。
是记忆里达邬岛的篝火夜。
五年后的庄蔓,因学生制作的宣传视频,而了解到达邬岛的民俗,才明白那晚为什么荣叔没有喊他们去小广场参加篝火晚会。
那本来就不是他们应该去参加的活动。
但是那晚关门闭户后,她在阳台上远远瞧见热闹,实在想去,求了一下宗丞,宗丞就悄悄带她去了。
虽然宗丞有时性情难以捉摸,讲话有些许伤人,但也有数不清的事,她求求宗丞,他无论脸色好坏,总是会答应。
别的人是不会对庄蔓这样有求必应的。
庄蔓心里很清楚。
所以参加完篝火晚会,跳了舞,唱了歌,央宗丞掏钱给自己买了花环,从来没喝过酒的庄蔓,误喝一杯果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沾酒就醉,在回来的路上,口齿不清地夸宗丞好。
宗丞好像根本不相信,将无法走直线的庄蔓一次次往自己身边拉,避让来往的车辆,让她少说废话,认真看路。
喝醉的庄蔓话多又执着:“就是真的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