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是旅游开发不当,毕竟那边的商业化十分成功,才有后续的大力宣传。
只是看过一些学生实地拍回来的照片素材,码头改造,新街民宿拔地而起,向日葵花田消失了一片又一片,留下的,也不似以往一望无垠、自在生长,仅作为打卡照的背景。
可宗丞只“哦”
了一声,仿佛没有任何兴趣,庄蔓便不再多讲,自说自话:“橘子蛮甜的,也买一点吧。”
两人继续朝前逛去,庄蔓买了一份刚出锅的爆米花,黄色的大纸筒满得冒出来,散落的爆米花粒又被外面那层透明的玻璃袋兜住。
逛到街心,庄蔓又花了二十块买套圈。
她连扔了十九个,一个没套中,剩最后一个圈,才想起来宗丞一直站在旁边,便把塑料圈默默递给宗丞。
宗丞垂眼看了,也没说话,接过去,随手一扔就套中一个雪花球。
老板把浅蓝色的雪花球捧给庄蔓,笑着问她还要不要再玩一把,甚至用“这位大帅哥是高手啊”
来诱惑。
庄蔓觉得郁闷,没有再玩。
两人就一人拎着水果,一人拿着爆米花和雪花球,在晚霞中返程。
大门是开着的,小虎和花花在门口的阳光里一瘫一立。
冯秀琴已经从缝纫店回来,还买了红皮卤鸭。
客厅的桌子上散着一大把粗粗细细的桂花枝,她小心剪去部分绿叶,插进花瓶里。
庄蔓不禁看呆,脱口说:“上次这三个花瓶拿出来用,还是姐姐过来,看来以后要给瓶子贴上‘清港人专用’。”
大概以为是地方习俗,宗丞问:“云嘉过来你妈妈也插桂花吗?”
“不是,那时候是冬天,哪有桂花,”
冯秀琴特意去县里买了两束香水百合,庄蔓没告知,担心这位大少爷因差异而不悦,笑笑说:“只有你是桂花,可能你比较贵吧。”
宗丞用无语的眼神看着她。
回来的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
回到家,借着这个玩笑话,气氛缓和一些,但好景不长。
冯秀琴插好花,拿起其中一个瓶子,在中堂柜上摆放好,提起旁边一个塑料桶,里头是哗哗爬着的螃蟹,她欢欢喜喜地说:“在私人塘里定的螃蟹,个个都大,本来是想着中秋那天罗彬和他爸妈过来吃,不知道小丞过来,先拿几只回来吃,到时候不够,再去街上买点小的。”
庄蔓应了一声。
冯秀琴笑眯眯问宗丞:“吃清蒸的好吧,母蟹膏肥。”
宗丞微笑点头,也应了一声。
妈妈走去厨房,又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尴尬滋生,庄蔓便去拿花瓶,不知在对谁说:“我去楼上放花瓶。”
她妈妈听到了,嘱咐道:“上楼梯慢慢点。”
“知道了。”
明天去灼缘观是早就定下的行程。
庄在的父亲和冯秀琴都是二婚,组了新家庭。
庄父为人忠厚,天不怜见,四十来岁,便在云嘉舅舅的工地上意外去世。
庄在对外从不说自己和庄蔓是并无血缘的兄妹,对庄蔓关心照顾之细微,任谁也想不到这点,而冯秀琴总是分得清楚,从小叮嘱庄蔓少给哥哥添麻烦。
庄父的祭日在六月,因是非自然死亡,牌位一直供在灼缘观,几乎年年做道场。
庄蔓从不随哥哥一块去,她妈妈不让,总到入秋后,才挑一天,母女俩单独去祭拜。
等庄蔓大了,冯秀琴也不去了,就只让庄蔓一个人去。
饭桌上,冯秀琴问明天罗彬几点来接庄蔓。
庄蔓咬着螃蟹腿,有些食不知味:“九点来吧,宗丞也要去灼缘观看看。”
虽然破四旧后算命问道的流行不似之前火热,但灼缘观在曲州当地仍有声名,庄蔓小时候身体不好,年年灼缘观做布施,冯秀琴都带着女儿去吃素斋。
“蔓蔓喜欢吃观里的萝卜丝丸子,现在正是节气,十月萝卜赛人参,兴许明天观里就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