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邶背着身后浑身僵得像块刚凝的温玉,耳尖红得快滴血的人,脚步稳得很,嘴角那点打趣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他余光瞥见涂山璟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指都泛着浅白,故意又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逗他:“别绷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哥的卖妹求荣呢。”
话音刚落,府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马蹄声。
防风意映一身大红吉服,玄色镶金的鞍鞯衬得她身姿挺拔,看见门内并肩出来的两人,率先掀了掀唇角,目光越过防风邶,直直落在他背上那头埋得低低的大红盖帕上——盖帕边缘绣着的缠枝莲还随着两人的步伐轻轻晃,倒真像个娇羞待嫁的姑娘。
“邶兄,有劳了。”
她声音清朗,不带半分平日里的端严,说着便要下马。
“别别别。”
防风邶连忙抬了抬手制止,故意拖长了调,“新女婿骑马迎亲哪有中途下马的理?我这就把你家新娘子给你送上花轿。”
他说着,小心翼翼把背上的人送上一旁的花轿。
“新娘子起轿!”
防风邶站在府门前负着手,看着那队红影迤逦着往涂山氏族的方向而去,听着风里隐约飘来的、防风意映低低跟身侧人说“别怕,我就在这里”的声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捻了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背着人时,那身吉服料子特有的熏梅香,“半路捡的妹妹,今日出嫁……防风意映,涂山璟,你们今日这出戏,可千万别演砸了才好。”
风卷着喜糖的甜香飘过来,他伸手接住半块从迎亲队里掉出来的桂花酥,咬了一口,甜得腻人,却反倒更觉趣味盎然。
晃了晃手里的半块酥,他转身慢悠悠往府里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门之日,自己该找什么由头,再逗逗那两位特殊的“新婚夫妻”,毕竟看他们满脸羞涩,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还蛮好玩的。
新房里,涂山璟手持折扇端坐在喜床上。
防风意映带着一身酒气进来。
“璟,让你久等了!”
“意映你,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涂山璟一脸诧异的问道。
“敬酒有大哥,有族老,我不甚酒力,所以先回来了。”防风意映说着,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团扇。
涂山璟闻言耳根子再次一红,她哪里是不胜酒力,不过是怕自己一人待着婚房等久。
他握着防风意映的手,柔声说道:“意映,我涂山璟此生能遇见你,爱上你是我之幸。如今又得以如愿娶了你,人生便也圆满了。”
他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在他情窍未开时,母亲为他选了防风意映做未婚妻。
“璟,我亦是如此。”
“不过说娶,应该是我娶了你。”防风意映的指尖缠绕着涂山璟的一缕青丝,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是吗?”
涂山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低笑一声,伸手搂住她的腰。
“那意映要不要试试究竟是谁娶了谁?”
温香软玉撞个满怀,一股扰人心神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包裹着她。
“你……”
“涂山璟,你不讲武德,你放开我……”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