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转过月洞门,看不见防风邶的影子了,才敢让肩背的微僵松下来,垂眸看着地砖上自己的影子,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瞬。
防风邶根本是冲着他来的。
什么帮着找记忆,什么怕失了礼,全是假的。
那人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像早已摸清了他底里的猎人,不急于扑上来撕咬,只慢悠悠逗着猎物往设好的套子里钻,要看他挣扎着露破绽的模样。
演武场是真刀真枪的地方。防风意映虽然是闺阁女子,可那实力深不可测。
而他……涂山璟握紧了掌心,掌心那点因多年前苦楚刻下的、几乎要淡去的茧,此刻蹭着皮肤,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得想个法子。
既不能露了涂山璟的痕迹,也不能堕了防风意映的威风,更不能在演武场上落了旁人的话柄,甚至要……堵上防风邶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
夜露渐重,打湿了檐下的草叶。
涂山璟抬眼望了望东方沉沉的天色,只盼着明日那几个时辰,能撑得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涂山璟就被春兰早早从床上挖了起来。
春兰比涂山璟还要在乎今日的指导,毕竟她家小姐自打失忆以来,好像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去演武场练习过弓箭。
今日有二公子防风邶亲自指导,希望小姐能很快找回曾经握弓的感觉,最好是恢复曾经的记忆。
涂山璟看着春兰兴冲冲的模样,任由她帮自己换衣服折腾,等一切弄好之后,两人朝着演武场而去。
等到演武场的时候,防风邶早就到了这里,他看到涂山璟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戏谑的说道。
“意映,你这是掐着时间过来的?”
涂山璟脸上带着防风意映惯有的温柔浅笑,“兄长说笑了,意映是女孩子,来见兄长自然要收拾妥当。”
“哦,是吗?”
防风邶故意上前两步,凑近涂山璟仔细打了一番,“嗯,果然是即将成亲的人了,居然在兄长面前,也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涂山璟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浅笑,对于防风邶的试探,并没有搭话,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再说了他可是失去记忆的“防风意映”。
这个时候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防风邶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找了拿了一把趁手的弓箭,翻身上马,搭弓就是一箭。
正中靶心。
涂山璟见此,也学着他的样子,随手牵了一匹马,从背后抽出防风意映惯用的弓箭,也是一箭,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