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他的肩让他站直,指尖拂过他衣襟上的褶皱,神色端严了些:“半个月后你出嫁,我来防风府正门迎亲,记住我们说好的步骤。别的事,有我在。”
涂山璟攥着那个还留着她体温的锦袋,望着她清冷的眉眼,终究只是乖乖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凑过去,飞快地在她颊边碰了一下,才低低道:“那我走了,你……你也别太劳神。”
看着涂山璟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院门,防风意映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才缓缓敛起。
她转身看向回廊尽头立着的那道玄色人影,指尖慢慢攥紧,眸底掠过一抹寒芒。
涂山璟既已经起了疑,那有些事,倒是得再快些了。
暗牢里,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防风意映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傀儡涂山篌见此,动作娴熟的掏出一方手帕递给防风意映。
“主子,用这个。”
防风意映伸手接过,加快脚下的步伐,两人没一会儿便到了关押涂山篌的地方。
涂山篌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被牢牢捆绑在刑架上,双足用长钉钉死地板上,满身伤口,有刀伤、有鞭伤、有烫伤、也有刺伤,这些伤口新旧不一。
他听到声音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到“涂山璟”和那个冒牌货,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沙哑的说道。
“哟!璟弟,这个时候不忙着筹备你的婚礼,怎么有兴趣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语气中那扭曲又怨毒的恨意,毫不掩饰。
防风意映闻言嘴角缓缓勾起,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招牌式微笑。
“兄长,你也知道我即将大婚,这个时候过来自然是像兄长你讨要新婚贺礼啊!”
涂山篌看着涂山璟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你又想做什么?”
防风意映捏着那方还带着淡淡熏香的手帕,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鼻端,目光扫过刑架上血糊糊的人,笑意丝毫未减。
“兄长瞧你,怎么还是这般急脾气?”
她往前踱了两步,鞋尖避开地上零星的血渍,姿态优雅又从容,倒像是在自家庭院里赏玩新绽的花。
“咱们涂山氏的长子,如今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身上这些伤……”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像淬了冰的绫子,轻轻刮过涂山篌渗血的肩头,
“新伤叠着旧痕,看着倒真让做弟弟的心疼。”
涂山篌瞳孔猛地收缩,喉间滚过一阵粗粝的闷响,像是要呕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防风意映身后立着的“涂山篌”——那人自始至终垂着眼帘,银纹锦袍的下摆拂过地面,连个眼神都懒得分过来,活像尊没有生气的玉像。
可偏是这股子死寂的平静,比防风意映明晃晃的恶意更让人后背发寒。
“贺礼?”
他扯了扯干裂的唇角,血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能要什么贺礼?”
防风意映忽然笑出了声,手帕在掌心轻轻拍了拍,转头对身边的“涂山篌”轻声道:“把东西拿过来。”
“涂山篌”稳稳地捧过一个黑漆托盘,盘里铺着暗红的绒布,上面端放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玉色是极暖的羊脂白,可坠着的丝绦却染着几点触目的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