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热风停了,厉锋把电线缠好,放回了洗手台上。
郑潯佳的长髮被吹得蓬鬆柔顺,散在肩膀上,泛著缎子一般的乌黑光泽,空气中瀰漫著一缕若有似无的惑人香气。
“好了,睡吧。”厉锋拿起那床薄被,走到床边准备铺地铺。
郑潯佳看著他弯腰铺被子的动作,皱起了眉头。
入秋以来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白天还好,到了夜里,风从密封不严的窗户缝里往屋子里灌,她躺在床上盖著被子都觉得凉,厉锋一个大男人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就盖一床薄薄的夏凉被,那还不得冻成冰棍?
“厉锋,你上床来睡吧。”郑潯佳坐起来,认真地看著他,“天气都降温了,地板那么凉,你睡在上面会生病的。”
厉锋铺被子的手没停,头也没抬:“不用,我扛冻。”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郑潯佳有些担心他,“我们都结婚了,睡一张床有什么的?床又不是睡不下,你非要和我客气。”
厉锋终於停下了动作,直起腰看著她。
郑潯佳半倚在床头,被子松松拢著肩头,雪色肌肤莹白似玉,乌润的自来卷长发隨意披散,一张脸糅合了清纯与娇艷,周身縈绕著清浅的馨香,整个人娇软得像团揉碎的云,清纯里藏著不经意的艷色,动人至极。
“睡地上。”厉锋声音冷冰冰的。
郑潯佳被他拒绝几次,脸面有点掛不住,娇小姐的脾气也犯了,光著一双白生生的脚,对准厉锋宽阔的肩膀就是一脚。
力道不大,但准头很好,正正踹在他左肩的三角肌上。
“和我睡一觉你会死吗?!”
她气呼呼地看著他,声音又娇又脆,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话音刚落——
隔壁房间传来了苏媚一声没忍住的“噗嗤”笑声。
这声笑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栋隔音约等於零的老房子里,听得是一清二楚。
郑潯佳:“……”
厉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郑潯佳整个人僵在床上,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刚才那句话喊得太大声了,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像是她在求欢被拒之后恼羞成怒。
厉锋的脸皮显然比郑潯佳厚得多,他面无表情地抓住那只还搭在他肩膀上的白嫩小脚,不轻不重地塞回了被窝里,顺手把被角掖好。
他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千块钱,走回来放在郑潯佳的枕头旁边。
“明天去买件厚实的外套,晚上那么冷,你就穿一件薄毛衣出门,冻得像只鵪鶉似的。”
说完,他转身回到地铺上,躺下,背对著她,再也没有说话。
鵪鶉?
他说她像鵪鶉?
郑潯佳虽然不是自恋到骨子里的人,但她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被人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