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惠风微微睁开双眼,头顶是耀眼的阳光,眼中有泪,她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权臣似乎回到了她记忆中的模样,那个年青的男子,温润淡然,宽和仁厚,是世人眼中的如兰君子,对她却总是无微不至,耐心教导,曲惠风能走到曾经的那一步,离不开郎司衡。
她的所有难过悲伤都可以告诉他,所有不能宣之于口、暴露人前的秘密他都知道。
郎司衡,曾经是她最为尊敬的“师父”。
如今这份关系,却变了味。
院门外的五驾马车,马车旁只有两名亲卫立着。
而在远处的雾气中,人影憧憧,隐约有马蹄轻轻踱步的响声,人马不在少数,但没有一声吵嚷。
郎司衡抱着曲惠风,踩着脚踏轻轻上了车,到了里间,一股暖香扑面而来,将人包围其中。
曲惠风喘了一口气,试图起身,却被郎司衡放在柔软的波斯羊毛毯上。
习惯了握笔的修长手指,探向她的腰间。
曲惠风唤回一丝理智,摁住他的手:“世叔,解毒罢了,别动衣裳。”
郎司衡温柔地反握住她的手,语气也是那样温和从容,仿佛善解人意:“你嫌穿脱麻烦?不要紧,师父帮你穿。”
曲惠风试图后退,郎司衡压住她的腰:“风儿又不乖了?师父要生气的。”
她没法儿面对这句话,小时候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她曾经也是顽劣的,郎司衡会耐心地教导,除非她真惹了他不高兴,才会说出这句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话。
她若还是不听,就会被捉过去,往屁股上打上几下。
那时候她是男孩心性,只觉着被打屁股是有些没面子的事,但竟不算很疼,所以除了那一点点不适之外,竟不觉着如何,只是本能地有些畏惧罢了。
如今不一样了。
郎司衡扶着曲惠风的腰,打量她强忍的脸色,嘴唇咬的太紧,渗出一丝血渍,郎司衡捏住她的下颌,让她的嘴张开了些:“什么都教了你,独独这种事没有认真教过……也好,这会儿倒也不晚……”
他伏身吻上。
身后的披风垂落,好像什么大鹤的羽翼,将曲惠风半边身子都遮蔽住了,窸窸窣窣,伴随着唇角溢出的声响,马车开始微微地摇晃。
车厢外两个亲卫对此显然是见怪不怪了,又因受过严格的训练,铁一般的脸上,毫无表情。
只是,虽说亲卫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武功高强,非同一般。
但他们也未能察觉,就在一墙之隔的院子中,有道影子飘在墙边上。
绵竹的影子投落,把墙边上有一片小小的阴影,“他”就缩在阴影中,身上裹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他无法靠近马车,更加没法离开这片影子,一旦出现在太阳底下,只怕就要魂飞魄散。
鬼魂不能曝露于阳光中,甚至,连天明现身都是不可能的。
但因为楚王世子遭受天罚,身上阴寒气息过重,给了鬼祟妖邪们可乘之机,本来这院子是极灵秀清净的地方,可惜先前黄兰若没忍住出手杀人,导致原本的清灵之气被污染,所以这院子中才会鬼魅横生。
但这魂体,却并非是死在这院子里的那些人的魂魄。
“他”的双眼血红,如滴血一般,死死地盯着一尺之遥的马车。
隐约能听见里间的声响,望着车子摇摇晃晃,如何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