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鸾天帝本纪】————
“你们听说了吗,朝歌天帝死了?”
“是啊!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他在人间装神弄鬼还少吗?死了确实省了不少事情,至少不会添乱了!”
“恕我直言,杀了就杀了呗。反正新上来的天帝那也是天庭的事,关我们这些凡人屁事!”
“不过我就好奇这杀他的是哪路子的神仙?还是何方妖魔鬼怪?这老东西也是挺狡猾的。”
“听说是在天宫打琉璃瓦灯的仕女。你说离谱不离谱?一个女郎就叱咤风云、倒拔嵩华,可惜这天命却不怜我,我这一男儿还真是可悲可悲!”
“鬼知道她怎么称天帝的,不过全城上下都说这女天帝改了国号,叫了个什么鬼名字来着……伏鸾!”
“谁知道她有没有本事,不过那句谶语还真的灵验了呢!”
“哦,那句啊,我曾上烂柯山砍柴时路过一个寺院,看见一个敲木鱼的老和尚在那断壁颓垣的破庙里呆坐,还念念有词道‘朝歌一曲到头尽,伏鸾扶摇天下白。’当时我还寻思着这是什么意思,看那老衲可真是悠哉游哉的模样,我还以为是要香火钱算命呢,没想到算得是国脉!也算是被那先语之人说中咯!”
“谁知道她在位有多久呢?正所谓:‘帝力于我何有哉!’这也许只是转瞬即逝而已,这天庭改朝换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啦!我们凡人只要肉吃好,酒喝饱,吃瓜笑哈哈,就行了。”
……
这家名为“相见欢”的野店门口坐着几个壮汉,面红耳赤,汗水滴滴答答从耳边滴落下来,光着上身,拍着桌子喋喋不休,那声音可谓是响彻云霄。这吸引了不少其他客官的目光,都是竖着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什么野史奇闻。
可唯独一人似乎没有当看客的气质。
因为就是她本人。
那女子时不时握拳,抠着桌子边的木屑,后来直接酒意全无,扔碟不喝,那酒也成了豪爽的摔碗酒。说是巧合也是缘分,她斜睨冷眼,那酒直接泼到了其中一个男子身上,跟雨湿了身似的。
“喂,你这女的泼我脏水干什么啊!”
男子咕咚一声推开木凳,站起来,大腹便便的模样,他气得咂着嘴,那胡眉八字还没一撇,就用手对她指指点点道,欲要好好与她说教一番。
“哦,不好意思哈。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喔,是这杯子太重了,小女子本来就不胜酒力,端不动这千斤重的瓷碗……哎呀!就是这么不小心倒在你身上了。”
女子摆摆手,有些慵懒地应和着,她似乎不太想搭理这个男子,自顾自地走到柜台前去,对着不知所措的小二笑着说道:
“结账,这个可以用么?”
女子掀开青袖和披在身上的白纱披帛,那只纤瘦修长的手用三个海贝放在红木桌上,摸了摸桌子上的灰尘,然后轻轻敲敲。
小二道:“当然,我们酒家已经在金沙国境内了,可以使用。”
“也好。”女子点点头,“这里离首都凫塘应该不远了吧。”
“嗯,差不多走两里路吧,就可以到禁树斜街了,再三四里路就可到青城山的文王府了。”
女子不言,看着那个壮汉握了握拳头,一看就是要来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她翻了个白眼,欲要快步踏出酒家。
“且慢!”
小二叫住了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客官,我还没与您说要多少……”他伸出两根手指道:“可是只要二贝就可以了。”
女子帷帽被风吹得旖旎无比,那通透的白纱罩着她有些若隐若现的柔顺轮廓,一头散着的青丝随风摇曳,她的手指拂过耳边碎发,轻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