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临近,曾经四人同行的放学路,慢慢有了界限。
少年心事悄然萌芽,张清然与杨海藻开始下意识避开旁人,习惯独处相伴。
林荫道并肩骑行,走廊栏杆沉默对望。
没有约定,没有告白,青涩的悸动藏在一举一动里,坦荡又克制。
旁人的窃窃私语、打趣猜测不断,两人从不遮掩,也从不解释。
不承认,不否认,任由流言散开,只守着彼此之间安静的陪伴。
多年以后,褪去年少青涩,再回望这段时光,杨海藻总会陷入长久恍惚。
那些夕阳、晚风、沉默的同行,究竟是真切的过往,还是她困在灰暗童年里,自我编织的一场温柔幻梦?
那段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短暂交集,平淡又遗憾。
却是她整段灰暗青春里,唯一的一束微光。
杨海藻从小困在冰冷压抑的重组家庭,日日被自卑、不安与孤独裹挟。
没有偏爱,没有温暖,看不到出路,只能小心翼翼夹缝求生。
而张清然的出现,短暂接住了她所有的无助与迷茫,给过她一段安稳的慰藉。
清晨上学路上,天色染着浅淡橘红。
张清然放慢车速,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杨海藻,轻声开口。
“你送我的那盘录音带,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你到底录了什么?”
杨海藻指尖骤然收紧,微微低头,声音轻得像风。
“没什么,就一首歌。”
“什么歌?好听吗?”
张清然满心珍视,毫无察觉她的躲闪与不安。
“《至少还有你》。”
她嗓音越来越轻,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我五音不全,跑调厉害,所以才断断续续的。”
“原来是这样。”
张清然笑得温和,语气认真,
“回去我一定好好听,一字一句都不落下。”
杨海藻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一路无言,却半点不尴尬,只有并肩同行的安然。
到了学校,两人各自停车赶去早自习,录音带的插曲暂时按下。
可只有杨海藻自己清楚,送出这卷录音带,是一时冲动,更是满心胆怯。
没人知道,为了录下那短短一首歌,她熬过多少慌张时刻。
杨家终日争吵不断,母亲性情暴躁易怒,家里永远紧绷压抑,四个孩子个个活得小心翼翼,连片刻安稳都很难得。
为了不被发现,她只能趁着家里没人,偷偷拿上大哥送的录音机,爬到房顶角落。
偏僻无人,是她唯一能喘息的小角落。
她蹲在围墙边,压着嗓子小声哼唱,时刻留意楼梯口动静。
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慌手抖,录音一次次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