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抱紧了自己冰冷刺骨的右臂,将脸埋进膝盖。
前路茫茫,黑暗愈发深沉了。
第48章不简单的顾问!
警察皮鞋敲击楼道的沉闷回响,宛如钝器一般,一下下砸在沈言紧绷的神经上,直至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余音仍在他的耳蜗里嗡嗡作响。
他无力的靠在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地板粗粝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却压制不住心底那股不断往上冒的寒气。
陈钊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临走前拍在茶几上、仿佛带着硝烟味道的名片,还有许星言最后的那一眼——带着了然、沉甸甸的意味,宛如无声的宣判——
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灼烧。那并非“眼睛”的伪装,而是真正带着国家机器印记的质询,沉重、直接,让人无处可躲。
洛泽的存在,如同投入现实死水的一颗石子,涟漪已经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迟早会撞上岸边坚硬的规则堤坝。
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许星言。
那个年轻人,看似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游离于状况之外,可他最后的凝视……
沈言下意识地攥紧缠着绷带的右手,骨头冰冷的异样感隔着纱布依旧清晰可感。
许星言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什么,透过绷带和皮肉,看到了底下那截不属于人间的“钥骨”。
看到了它正在与自己的血肉缓慢而诡异融合的进程。还有他看向阳台门时,那几不可察的蹙眉和摇头……他知道洛泽的存在?
或者他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
这个“实习顾问”。
绝不简单。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阳台方向,那厚重窗帘后,比死寂更沉重的、仿佛连空气都凝滞的沉默。
洛泽肯定听见了。
每一个字,每一句质问,许星言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都听见了。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气息的波动,没有只言片语,甚至没有泄露一丝痛苦或焦躁的声息。
就像一尊彻底冰封的雕像,藏在那道布帘之后,将所有的伤势、反噬、秘密,连同可能翻涌的情绪,一同死死封冻。
这种沉默,比陈钊的咄咄逼人更让沈言感到窒息。
就像独自站在即将雪崩的悬崖下,听着头顶积雪不祥的咯吱声,却看不见裂缝在何处蔓延。
不知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右臂那截骨头传来的寒意渗透骨髓,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沈言才撑着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没开灯,摸索着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过手腕,带走了一些黏腻的冷汗,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
他盯着水流,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陈钊锐利的审视。
一会儿是许星言飘忽却洞悉一切的目光。
一会儿又是洛泽手臂上那如活物般蠕动的暗红纹路和打翻的漆黑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