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讶,不是慌乱,更像是一种被点破某种心照不宣之事后的、冰冷的凝滞。
“他们……不止一个。”
沈言继续说道,视线死死地锁住那道缝隙,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布料,看到里面那双淡金色的、此刻不知是何情绪的眼睛。
“他们就在外面,在街上,在监视着。你知道,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长久的寂静。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移动了些许,从惨白变成了带着暮色的昏黄。
就在沈言以为洛泽会继续沉默,或者用一句漠然的“无需在意”敷衍过去时,帘子后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句没头没脑的、低哑的陈述。
“……戌时三刻。”
沈言一愣。戌时三刻?
晚上七点四十五?
这是什么意思?
“城隍庙后巷,第三棵槐树,向西七步,墙角青砖有异。”
洛泽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刻板的精确。
“子时之前,取回树下所埋之物。”
沈言彻底懵了。
城隍庙?
那地方他知道,在老城区更深处,早就荒废多年,平时只有些流浪汉和野猫出没,晚上更是人迹罕至。
去那里做什么?
取东西?
埋在树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为什么是我去?现在外面……”
沈泽本能地抗拒,恐惧让他声音颤抖。
“你必须去。”
洛泽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
“否则,明日此时,‘眼睛’看到的,便不止是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沈言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止是你……那还会是谁?
洛泽自己?
还是……别的?
威胁。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用他自己的安全,或者用更难以预料的后果,逼他走出这扇门,走进那张早已觊觎着他的网里,去一个荒废的、阴森的庙宇后巷,执行一个莫名其妙的指令。